半月的回答真的令倾城有些错愕,她重覆问道:“她确定过是明珠楼了?”
半月点点头,又说道,“因为觉得奇怪,所以她还特意自己进去走了一遭,才发现那秘道裏大有秘密。”
半月的说法令倾城愈发地好奇了起来,但再多的好奇也抵不过半月的一半。
他一说完,便凝着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看得她连后背都隐隐发凉,怯怯地问道:“怎、怎么了?”
“你的脸、怎么了?”
倾城当下一惊,他果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可他不像惜月那样好打发,没等她阻止,他便已经伸手扯掉了她脸上的丝巾。
倾城双眼一怔,被他冰冷的目光盯着,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连一个字都没办法说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冰冷的目光稍许柔和了些,只是那令她无法对他隐瞒的目光仍旧盯着她的左脸,令她无法释怀。
“就是,温安下错了盅。”没法对他撒谎,倾城只能如实地回答。
“温安对你下盅?”他一听,便气得握紧了桌上的刀,愤怒得便要起身。
见状倾城连忙抓住他的手,“这件事我知道,你别去找她的麻烦。”
比起让半月现在生气地去找温安,她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
“明天,我们出宫去看看那条秘道。”倾城将半月的怒意压下去,然后提议道。
他这才松手放下刀,然后点点头:“那我明天在宫外等你。”
答应了半月,送他离开后,倾城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张脸,今天还真是让她忐忑不定的。
第二天一早,倾城便找了个借口带了小昭出了趟宫。
半月信守承诺在宫门口等她,随后便同她一起去了城外的醉仙居。
那醉仙居果然名不虚传,这醉仙居身在一大片竹林之中,四周皆是不着边际的绿阴,整座楼都是以竹建成,门口还挂着以玻璃制成的风玲,风一吹,便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
而竹屋的门匾上,刻着三个娟秀的柳体:醉仙居——这便是江湖上香名远播的茶酒居。
晨曦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慵懒的洒在铺满鹅卵石的平坦小道蜿蜒的再竹林深处延绵。
也许是雨后初晴,幽静的竹林裏,弥漫着轻薄的雾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兰的清新香气。
偶尔传来几声鸟儿的啼声,显得更为静谧深远。
丝丝缕缕的轻烟袅袅从竹屋裏飘出,虽是清晨,这间竹屋却早已是坐满品茗的文人雅士。
他们似乎是这间茶居的常客了,尝遍茶叶千万种,却唯独钟情这儿的香茗,每天不来喝上一壶就像缺了什么似地。
“老板娘,早春的碧螺春我可是一年前就预订了!现在可到了吧?”
“早为刘公子预留了。”身着老板娘微笑着回应,自内室拿出半罐碧螺春来。
“听说老板娘这裏的女儿红可是有百年老窖之称的啊?”另一位客人也来凑了几分热闹。
全身上下举止优雅的老板娘笑着婉拒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商老板,百年女儿红只剩下了四坛,都已经被城东的苏掌柜给预订了去。”
太阳缓缓的升高了,客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美妇人忙碌的身影没有停止过,大汗已经浸湿了衣裳,清淡的笑容却没有因此消散。
似乎很安逸于眼前平淡的生活。
倾城和半月一踏进醉仙居的门,便因为一身的穿着引来了大家异样的目光,虽然裏面的客人对他们的身份皆有所猜疑,但老板娘似乎是见惯了大世面,脸上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两个客倌,要喝点什么茶吗?”老板娘笑脸相迎地问道。
“上好的醉花荫和癸未方的房间。”半月利落地说道。
听到这裏,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才渐渐隐没,眼角立刻浮现怀疑的光芒,片刻,才抱歉地笑道:“二位客倌不好意思,癸未方的房间已经被人预订了。”
“既然是预订,那便说明那订房间的人还没到,如此,我们不能用那房间吗?”倾城笑着反问道。
老板娘反倒是笑道:“这位姑娘好伶俐的嘴,我那房间让与你们便是。”
她一挥袖子,然后作出一个请的姿势,“二位楼上请。”
倾城和半月上了楼,进了癸未方的房间,等到小二将赋有‘醉花荫’之美名的上好香茶送上来之后,确定了门外没有人之后,才敢放心地说话。
“这醉花荫果然名不虚传。”倾城倒两杯茶,闻着那香味,不禁为之沈醉,“果然是能连仙都能醉倒的茶。”
半月却没有闲情与倾城品茶,只见他走到那摆放着万古陶瓷的花架上,轻轻地将那朱红色的万古陶瓷往旁边一挪。
紧接着,倾城连刚倒好的茶杯样子都没看清楚,整个人就直直地往坠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