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许许多多摇滚乐队主唱一样,席至唱歌时也有属于自己的标志性动作和独特习惯,只是贴上他标签的小动作细微,有时候观众席离得太远,歌迷并不一定观察得到。
但闻风熟谙于心。
他唱歌时,嘴唇偏爱贴着麦克风,冯洲把他的这种习惯命名为——“啃话筒”。
还譬如,他无意识的低头,整曲视线回避舞臺下的尖叫、追捧,实际上是他性格裏过分内向的那一面的流露。因为纵然时时刻刻被音乐充斥,受性格限制,他始终无法融入嘈杂喧闹的人群。
一曲终了,席至又向着舞臺下沸腾的歌迷们鞠了一躬,开始退场。
虽然现场观众仍觉不舍,但表演流程在,riot还是离开了舞臺。
接着又有新的乐队上臺表演,闻风却无心再听下去了。
回忆裹挟旧日情感而来,在她脑海裏如同卷起龙卷风般,让她脑子陷入一片混沌。
公演结束,观众也开始陆续离开会场。
闻风跟在叶青身后,在人群挤攘中随波逐流,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何处。
前方一阵尖叫声,闻风这才有些反应,她下意识朝那阵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乐队出来了。
the
sky走在最前方,一行人慢慢朝马路边停着的保姆车走去。
riot走在最后,而席至带着鸭舌帽走在队列的最尾端,他背上背着一个吉他箱,弯着腰,在人流中踯躅前行。
这个画面,她曾看过无数次。
每一次演出前,她都曾目送他斜背着吉他走向舞臺。也有无数次,他中道折返,回到她身边,双手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等我。]
然而,他再也不会为她回头了。
回去的路上,叶青的嘴放在riot的身上就没停过,从他们的出道时间,一直说到他们前段时间刚代言的一个服装品牌。
而闻风眼睛停在窗外,安安静静听她讲述着riot的一切。
不过六年,他们就已如此辉煌。
叶青是闻风的编辑。三年前闻风在国外出第一本单行本时,出版社给她介绍的负责编辑就是叶青。
两人因着改稿的事一来二往的,渐渐就熟悉起来,加上叶青性格外向,很快两人便成为了好朋友。
闻风也一直知道叶青有支喜欢的乐队,可碰到“乐队”这样的词,她向来都是能避即避,唯恐再与其有什么关系。叶青自然也不清楚闻风的过去。
“小风——”叶青用手在闻风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闻风摇摇头,覆而又把头低下了。
叶青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忙问:“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不会是在livehouse裏被人占便宜了吧?”
“不是啦,”闻风无奈一笑,“可能是那裏边人太多了,挤的有些胸闷,放心吧,我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有事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哦,”叶青看过来的眼神仍然有些不放心,“要知道我还靠你的画维持生计呢!”
“嗯。”闻风笑着点头答应,后便不再说话。
等闻风到家时,客厅钟表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
她洗了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书桌前停下。
房间热空调开到26c,风从铺盖有灰尘的叶片裏吹出,呼呼作响。
桌上的笔记本正处于待机状态,原因是她昨晚画图画得太晚,忘记关了。
她嘆息了声,将电脑开机,画面停在昨晚画的漫画的第一格上。
盯着还未来得及填色的主人公画像看了会儿,她只觉得脑子裏一片空,索性把绘图页面关了,又点开微博看。
她画手号裏最新一条微博还停在上个月,私信箱裏则不是催更就是催博。
重覆的文字她看得头有点疼,正打算关闭网页时,忽而瞥见热搜栏上熟悉的名字“嘉宾riot”。
闻风握着鼠标的手突然晃了一下,犹豫着,最后她还是点了进去。
“sky的公演的助场嘉宾居然是riot,此刻我只想说一句话,至神要不要这么帅啊!!!!本年度最幸运的事情一定是陪朋友去看她最爱的乐队公演,然后看到了自己最爱的乐队的现场!!”
微博裏还配了九张图。
公演现场光线偏暗,没有点开大图时,隐隐能够看到乐队主唱拿着话筒的身形。
闻风心跳得厉害,她也知照片裏的人是谁,可却一时失了勇气点开来看。
莫名的情绪催使她匆匆关了网页,她看着空空荡荡的电脑桌面,心裏也空空的。
大约停顿了两分钟,她又打开了搜素引擎,将“席至”两个字慢慢键入,一字一字近乎胆战心惊。
相关搜索马上出现了:“席至的女朋友”“席至新专辑筹备中”“席至整容”……
看到末词条,她吓了一跳,快速删掉了这个名字,又重新打入“rtot”。
乐队简介很快出现了:
“rtot,是2013年12月成立的4人国内独立乐队,由席至(主唱/吉他),尤文宇(吉他),吴璜(贝斯),周寅白(鼓)四名成员组成。”
她一行一行看过去,在陌生的名字“吴璜”上停了一下。
洲哥呢?
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五年的变数太大,她和席至深情不再依旧,恐怕冯洲也因为某些不可知的事情离开了乐队。
提起冯洲——初版riot的贝斯手,闻风下意识就联想到他的体重。
他是四人中体重数最大的那位,闻风还记得初见他时,她还在心裏暗暗称他为大高个儿。
冯洲脾气好,幽默,总是爱开她和席至的玩笑,混不正经。却也是他,在她快要放弃画画的时候,鼓励她,要她为自己而活。
越来越多的回忆涌上来,她有些呆,回味过来,她又慢慢将回忆压下去。
电话突然响了,她回神,反手将笔记本扣上,接起电话——是叶青打来的。
“餵,叶子,还有事吗?”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干哑。
“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专辑封面的事吗?大老板说让你明天去一趟,好像是绘图细节下来了。”
“哦好的,我明天晚上要值班,上午去可以吗?”
“可以,我等下帮你跟那边说一下。加油哦!据说这笔是个大生意哦!”
闻风笑了笑:“行,成了请你吃饭。”
隔天因为晚睡的缘故,她一觉睡到上午九点才醒。洗漱过后,她急急忙忙在桌上拿了几张线稿,决定搭地铁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