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袭长黑风衣,衬得人身形匀称且高挑。
她隔一段距离,确认过是他,才迎上去。
在闻风走来时,宋海也看见了她。他脚下步伐加快,放下手裏的行李箱拉桿,到她面前先给了她一个短暂的拥抱。
闻风面露欣喜,打趣他道:“宋律师这回来,真是让徽城蓬荜生辉啊。”
宋海笑了笑,回她:“不敢当,我这是乡下人进城——你看,这不还要你来给我做向导。”
“算了吧,我一个路痴就别说给你当向导了,待会儿能不能走出高铁站都难说。”
宋海拉回自己的行李箱,眼睛裏含着笑,望着她,沈声道:“咱们也有两年没见了吧。”
“是吧,”闻风走在他旁边,眼睛向上瞟着,在註意出站的指示牌,嘴上应着,“上次见好像还是我回我妈那儿过年。”
她说着,想到什么,于是问:“诶,你今天高铁晚点了吗?怎么这么晚出来。”
“噢,不是,”他摇头解释,“箱子被人拿错了,下车的时候被人推到了后面的车厢,差点弄丢。”
“那要是弄丢了怎么办?”
“找服务臺呗。”宋海回答。
“那要找不到了呢?”
宋海为她的问题想了会儿,后说:“从法律层面上来说,不论这个箱子找不找得到,它两年内都还是属于我的。”
临了,他又多说一句:“但如果一件原本你所有的物品,丢了两年还没找到,那这件物品的所有权就会转移,也就是说,那时候它就不属于你了。”
闻风睨他一眼,点评道:“你这是职业病又犯了。”
他不置可否,耸了耸肩。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间西餐厅解决了中饭。
因为闻风下午还得赶回图书室打卡上班,而宋海还有案子要处理——他此行到徽城就是为了到公检厅上交部分物证的。所以吃过午饭,两人便分道扬镳,要回去各忙各的事了。
在她上出租车前,宋海突然喊住了她。
闻风回身,有些诧异地等他接下来的话。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小风,我们没可能试一试吗?”
闻风没想到他会提起这茬,稍稍有些吃惊,但也还在预料内。
她跟宋海认识这么多年来,纵使她再迟钝,也早就从他一些逾越界限的关心和体贴裏察觉了异常。
她想了想,语气认真地婉拒他:“宋海,你知道的,我现在还不想……”
他们认识如此之久,如若真的有可能,“试一试”这句话没道理等到这一刻才说。
宋海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他面露释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一面替她开了计程车的车门,说:“我知道了——回去註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闻风站在车门前一一答应下,由于不想再让司机等太久,她提着包很快上了车。
车开在去往图书室的路上。
……
“造星计划”公司三楼声乐练习室内。
席至从外推门而入,裏面riot另外三人等了已有一会儿了。
四人集结要开一个小会,主要讨论哪些歌放在专辑的b面。
“听说你见到小风姐了,”尤文宇原本坐在窗边落臺的位置练琴,见席至进来,第一件事便问起他和闻风,“情况怎么样?”
席至走到周寅白的鼓架旁,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不怎么样。”他微低头,回答尤文宇的问题时,语气听上去兴致并不高。
吴璜玩了玩放在鼓架旁袋裏的木槌,适时插了一嘴:“他家裏乱成一锅粥的,你说还能怎么样?”
吴璜早从徐岱那裏听说,几天前,负责他们专辑封面的画手,到城村拜访了席至的家。
关键词明确,让人不难猜出,那天都发生了什么。
尤文宇经吴璜一说,一拍脑门,脸上换上顿悟的表情,“哟我都忘了——不是,至哥,你城村那地儿乱成那样,你居然还让她去那跟你见面?也亏你会盘算。”
他看着席至,不由地深感佩服。
“老徐给的地址,”席至仰头倒在沙发上,手盖在眼睛上,语气有些无奈,“我都不知道她会来。”
周寅白看他一眼,问:“demo给她了吗?”
席至点头。
练习室内倏尔安静下来,一下没了人说话。
吴璜看了看尤文宇,又回眼看向席至,不免觉得奇怪。他问:“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仨都认识这女的啊?”
“那可不。”尤文宇点了点头,按住手下刚刚被他拨响的琴弦。
吴璜挑眉,起了兴趣,“她什么来头啊?”
“至哥初恋女友。”尤文宇对吴璜挤了挤眼,后他又望向席至,提议道,“至哥,我建议你最好每天请个钟点工给家裏打扫卫生。真不说准的,要哪天小风姐又来个突然袭击,你就——”
席至听他说起这事,心裏没由地烦。他朝尤文宇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滚滚滚。”
忽而席至想起她写在黄色便签上,那一行嘱咐他少喝酒的小字。
他心裏一时沈沈的,静了会儿,他又重新振作,组织起四人开始讨论正事。
一番挑选,在选定的九首歌曲裏,他们协商挑出了几首不甚出彩,但仍有亮点在的歌曲放入b面。
会议在一个小时之后,不带任何纷争地结束。
周寅白在录音棚还有其他事,他交代了句,起身便走。
原本他人已走到了练习室外,在走廊裏,他突然记起来一件事,没办法,中道折返回来。
他推开门,在门边探了个头,向裏边说:“噢对了,娜丽喊你们明晚上来家裏聚一下。”
席至刚要说不去,就听见周寅白添了一句:
“小风也来,”他说时,看向席至,“她不认路,到时要个司机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