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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一幅大型的墻面涂鸦,是闻风人生愿望清单中的事项之一。
但受限于孟玉对她绘画爱好的抵制,以及缺乏大幅空间供她施展,因此即便她想,也一直没有机会和条件去尝试。
现在冯洲主动提供给她现成的工具和墻面,还有席至给她做“助手”……她实在想不出理由拒绝这份墻绘邀请。
至于奶茶店兼职,她反倒觉得可去可不去了。
但她对席至平日的工作状态充满了好奇,于是没隔几天,便约上何仙琪,一起去逛工院后街,顺道光顾一下席至在兼职的奶茶店。
根据他提供的“人多”的关键信息,闻风和何仙琪到达后街之后,便直奔整条街人最多的饮品店去。
果不其然,最后在一家名叫“茶卡”的小店找到了席至。
去时,席至正站在收银臺后,忙于点单。
他身上系着印有“茶卡”二字的浅灰色防水围裙,围裙下能看见他短袖衫的polo领口。
闻风和何仙琪推门进去,玻璃推门上的风铃相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铃声传入席至耳中,但他太忙,视线没办法顾及这边,因此只是嘴上应付说着:“欢迎光临。”
何仙琪跟闻风一样,在排队的“人山人海”中,第一眼看到的是席至。
她拍了拍闻风的胳膊,示意她席至在的位置,但闻风不用提醒,她早已观察他多时。
店内供客人坐的桌臺早都坐满,站着的大都是排队等候点单的人,而且大部分是女生。
在何仙琪正对着墻上的推荐饮品研究自己该点一杯臺式烧仙草还是焦糖布丁时,闻风在想,这家店生意如此火爆,会不会是因为有席至这块“活招牌”?
因为,已经有不少女生借着点单之由,在暗暗搭讪他了。
譬如——
席至抬头,听见面前的女生说:“我要一杯这个,加椰果的。”
他瞥见女生手指指在的珍珠奶茶那一栏,于是点点头,又向她确认温度是常温还是加冰。
不多时,女孩的饮品做好,席至递给她。
而她举起一看,在杯底发现了珍珠的踪迹。
她立即笑着将奶茶还给席至,并用那种相当甜腻的语气说:“诶,小哥,怎么有珍珠啊,人家从来都不吃珍珠的。”
席至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接过女生还来的奶茶时,他还礼貌地道了声歉:“不好意思,麻烦你到旁边稍等一下,我马上帮你重做。”
那名女孩见他态度这么好,语气更加粘腻了,她说:“好的,谢谢你噢,小哥。”
闻风和何仙琪都註意到了这一幕,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何仙琪搓了搓手臂,小声地“咦”了一句,在闻风耳边吐槽:“这都什么人吶。”
闻风也被激得缩了缩脖子,她正想往后退一两步,却没想到撞到了排在后面的几个小朋友。
小朋友个子不高,因此不起眼,让闻风没能註意到。
在马上要踩到其中一个小朋友鞋子的瞬间,她往前挤了一下何仙琪,动静有些大,吸引来席至的註意力。
席至看过去,看到的是正在和小朋友说对不起的闻风。
他反应有一秒的停滞,后他在余光裏,註意到闻风身边的何仙琪推了把她。
闻风这时回头看过来,先笑了,但没跟他打招呼。
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隔着的人太多。
他看着她的笑,楞了楞,后也笑了,但很快被他的低头掩去。
他把头顶对着前边的人,专心在电脑上输入客人的奶茶要求。
何仙琪有些发懵,她转头,一脸震惊地看向闻风,压低声音,惊呼道:“不是吧,我刚刚是看到他对你笑了吧?”
“呃……是吧。”闻风有些不大好意思。
“他看的就是咱们俩这个方向啊——总不至于是对我笑吧,他都不认识我。”何仙琪笑得一脸八卦,还要揶揄她,“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发展得这么好啦?可以啊,小风,看来你们俩很有戏嘛。”
闻风没说话,但心中也因为席至刚刚的笑容,悄悄生出了几分雀跃。
点单顺序终于轮到她们,席至抬眸看了闻风一眼,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问:“点什么?”
他的手覆在点单臺下一格的鼠标上,食指在电脑界面上点开一页满是各种口味奶茶的电子菜单。
闻风的思绪跟随他的动作出走几秒,后被她收回来,小声回答:“丝袜奶茶吧。”
何仙琪很有眼力见地早转移到闻风身后,在闻风话完之后,她踮脚补了一句:“我要一杯蓝莓布丁,谢谢。”
席至点点头,在菜单上帮她们点上,后又问:“奶茶要冰的,还是常温?”
闻风没反应过来他在问她,关註点全在他点单的动作上。
还是何仙琪拍了拍她的肩膀,提示她说:“问你呢,小风。”
“啊,”闻风顿生几分被抓包的尴尬,“去冰吧。”
等奶茶做好的时间,店内有人离开,给她们空出了桌子。
两人赶忙走过去占下。
闻风撑着下巴,手指点着脸颊,时而跟何仙琪说一两句,时而偷看正在上班的席至。
他的每一句话都难逃过她耳朵,被她的滤镜过滤过后,竟觉得每一个字经他念出都变得很好听,哪怕只是简单的“谢谢”和“欢迎光临”。
他有一套规整的程序——先将带着塑料包装的吸管戳开奶茶封口,再慢慢将塑料套袋慢慢抽出,最后递给客人。整个过程利索且干凈。
闻风留意到这一细节,忽然联系起,认识他以来,发觉他做任何事都很投入、认真,有时甚至可以用一丝不茍来形容。
乐队排练、火车头的现场备演,以及前几天去工厂找他,当所有人都懒懒地在消磨一个无聊的夏日午后,而他当时在专心研究琴谱——当下也是。
有时她也会想,吸引她总是停不下脚步向他靠近的诱因,难道仅仅只是一副好的皮囊?
后来真相渐渐浮于水面。
真正令她折服的,是他对待任何事情的专註和执着,即使有些时候这份认真已发展到了偏执的地步。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自己太过三心二意,不够专註,反而促使她生出了的一种仰慕。只因他在她不曾有的东西,或者说罕有的东西上,发挥到了极致。
闻风沈溺在自我反省和对席至的认可中无法自拔,是何仙琪神秘兮兮的话语声,将她拉回现实。
“诶,小风,你快看席至——”她压低了声音,对闻风使着眼色。
闻风看过去,发现席至正在和刚刚排在她们后面的小朋友说话。
他脸上挂着很温和的笑,不似平时,对她总是冷冰冰。
“你们上了几天课了?”他微微俯头,压低自己高度在问其中一位背着小琴箱的男孩。
“才上一天呢。”小男孩抬着头奶声奶气地回答。
“噢,”他点点头,“学和弦了吗?”
听对话,判断他们在谈论的,大约是男孩暑期兴趣班的吉他课。
男孩摇头,“没有,只教了怎么爬格子。”
另外一位小朋友估计跟他是同一个班的,在旁抱怨说:“爬格子按得手指头好痛噢。”
席至下意识看了看说话小孩的左手,点点头说:“刚开始都这样——你们用的什么吉他?”
他问出这话,语意有些犹豫,似乎是慢半拍意识到小孩子兴许并搞不懂吉他类型这些偏体系的东西,于是他很快改口:“让老师帮你们挑副好的琴弦呗,别按钢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