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美感到被针对,有些憋屈地小声抱怨:
“怎么了嘛我只是问问而已,又不会怎么样,没有就说没有呗。”
尤文宇感觉事态不对,忙伸手抓起了放在中间的那个易拉罐,拿在手裏抛着玩,一边说:
“唉,都说了这游戏没意思,还不如玩点别的。”
娜丽反问:
“那你想个有意思的咯。”
尤文宇托着下巴,当真地认真想了会儿,后他嚷:
“不如我们来讲鬼故事吧。”
席至切了声,嘲讽他道:
“你怎么不说讲笑话呢”
“鬼故事多有意思啊,”尤文宇自辩道,说完,表情神秘地将脸凑近每一个人,拖长了尾调,
“而且——现在多有气氛啊,是不是啊——”
周寅白踹他一脚,
“你别出来丢人了。”
尤文宇嗤了声,没说话了。
不过冯洲倒是同意,反正他们暂时不走,又无事可干,讲几个鬼故事调剂气氛也未尝不可。
就这样,半迁就下,一年一度的鬼故事交流大会开始了。
闻风胆子小,不敢听,便找了吃撑的理由,提出想去海边走走。
众人交代让她註意安全,便放任她去了。
几个鬼故事下来,席至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总忍不住回头註意闻风的动向,煎熬地坐一会儿,他突然起身,对大家说:
“我去看看闻风,天太黑了,怕她出事。”
宋海这时也站起来,
“不如我去吧。”
两人正僵持之时,尤文宇出声解围:
“哎呀,就让席至去呗,他讲的那些故事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你讲的比较恐怖。”
说着,他向宋海招了招手,示意他再度坐下。
娜丽这时也扔了件外套给席至,
“海风吹久了容易感冒。”
她看向席至,眼底是“你懂我意思吧”的暗示。
席至点点头,接过外套转身往闻风的方向跑去。
看来是懂了。
找到闻风时,席至发现,两人已离烧烤点有段距离了。
他走到闻风身后,害怕自己的突然到来吓到她,于是他先出声,低喊:
“闻风。”
闻风循声回头。
她手裏提着自己的凉鞋,在夜色裏辨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的轮廓。
她盯着他看了有一会儿,嘴唇微张,有些惊讶地说道:
“你怎么来了”
他被问,抓着的外套手不自然往下压了压,一会儿,他才纠结着把外套递到她面前,
“娜丽让我拿给你的,”
“怕你感冒。”他补了一句。
“哦,”闻风接过,
“谢谢了。”
她将外套披在裙子外,裹住受凉风吹了有一阵,早觉得冷的肩头。
席至背手走在她旁边,鞋子踩过沙滩,能听到沙土塌陷发出的细小声响。
而她是光着脚的,海潮一层一层上涌,浅处白天经太阳晒过的温热,又被深处暗不见天日的冰凉掩盖过。两种感受在她足面和脚踝处交错,带给她奇妙的舒适感。
席至总比她走得快些,到一处海的旋弯,他指着一块大礁石的方向,告诉她:
“那块石头后面,有一座废弃的灯塔。”
闻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能看到石头后冒出的一个尖尖的塔尖。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来这裏的经历,于是说:
“虽然我是清城人,不过来桃海,今天算是第二次。”
他回:
“我来这裏已经很多次了。”
“我看出来了。”
话毕,空气沈寂了会儿。
覆而,闻风开口:
“我第一次来这裏,是我八岁的时候,那年我爸妈离婚了。”
“我记得我跟他就是这样并排走着,一直走一直走。”
父亲手裏提着的红色塑料小桶,裏面装的是她花一下午时间捡的贝壳和海螺。
“那时候觉得海好长好长,感觉走不到尽头似的。”
她说着,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是对此释怀了。
不过席至跟她家庭经历相似,笑容背后的落寞,他再了解不过。
想说些话聊以安慰,但他搜索枯肠,发现自己在安慰人这方面的能力几乎为零。
担心说多错多,他干脆沈默,听她继续回忆从前。
“你知道吗后来我之所以一直不来桃海,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时候我爸爸跟我说,海裏面生长着一种鱼,它们的头上长着很尖很尖的像剑一样的东西。
“一旦註意到岸上有光亮,他们就会从海裏跳出来,然后用他们头上的刺攻击岸边的人。严重的话,人还会因为这个死掉。”
她讲述这种鱼的语调,让席至差点误以为他还在刚刚的鬼故事分享大会上。
但他终于找到了话可接,松了一口气,他说:
“针鱼。”
“嗯”闻风没明白。
“你说的那种鱼叫针鱼。”
闻风讶异,
“你也知道吗所以真的有这种鱼吗我一直以为是我爸爸为了不让我来海边,所以故意编出来吓唬我的。”
“有啊,我还吃过呢。”他点点头,回答得理所当然。
忽而间,他的心情变得很好,下意识原地起跳,虚空做了个投篮的动作。
“……好吃么”
“就是鱼的味道,”他心底生出想揉她头发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闻风听到他的回答,静静想了会儿。忽然,她哈哈笑出声来,
“但我真的因为这种鱼做过好多次噩梦。”
转念一想,她又敛了笑容,嘆了口气说:
“我爸也真是的,明明那是陪我的最后一天,还要给我留下那么不美好的记忆。”
席至偏头,看见弥暗的夜色裏,她起伏的侧脸。
“今天呢”今天对她来说,是美好还是不美好呢席至在心中想,同时他也问了出来。
“今天吗”闻风思索了片刻,回答他,
“今天很好很好,我觉得应该是能被写进作文裏的日子。”
她望着他,大笑,
“题目呢,就叫做‘我生命中最难忘的一天’。”
如果夏天是一种香水的话,这一天恰好落在它的中调部分。
这部分,留给闻风的,是如花落下般簌簌的海浪声,是无边无际的晚霞,以及赤脚踩入细沙,脚下柔软的触感。
还有朋友,笑声,和在这个星球上独一无二的,席至。
而席至听完她关于作文题目的设想,只觉得相当有趣,因此嘴角不自觉扬起。
而闻风不知怎么地,快走走了几步到席至前方。突然,她再度停下来,回头,仰脸望向席至。
席至没猜透她的心思,只得跟着停住。
倏尔,她笑了笑,踮脚靠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很快地说:
“生日快乐。”
虽你不属于我,属于我,曾属于我,但你永远是这世界独一无二的,任谁占有你,都是其莫大幸运的,最好的席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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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我女鹅这章要告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