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未完,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中断了他的话。
“终于弄完了。”紧接着有道声音先他人进入室内,传到闻风耳边。
这……是尤文宇的声音。
她目光递过去,进来的尤文宇也看到了她,两人面面相觑,许久,无人说话。
后进来的吴璜打破寂静,拍了拍僵立在原地尤文宇的肩,“咋啦这是?”
尤文宇张了张嘴,半天没吱声。
是已有心理准备,早就知晓会在这裏见到他们的闻风先站起来,对尤文宇一笑,“嗨,小六……好久不见。”
“小风姐——”他楞了半晌,“我去!怎么是你啊!”
他看看闻风,又回头看看最后才进来会议室的周寅白,“老白,怎么回事啊?”
周寅白没理他这句话,而是看向了闻风,先跟她打了招呼:“小风,好久没见了。”
“哟,都认识啊?”吴璜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几人,插嘴道。
徐岱也奇怪,一脸疑惑地望向周寅白,眼神裏是在问,现下是什么情况。
周寅白避开了他的视线,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低头说:“对了,他电话打不通,估计今天是不会来了。”
在场几人都知道周寅白口中的“他”是谁。
知道席至不来,闻风这才松了口气。
而这边尤文宇终于反应了过来,走到闻风身边,给了她一个久违的拥抱。
“小风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闻风被他的拥抱弄得有些错愕,她迟钝地回抱了他一下,后松开,回应道:“的确挺久了,我也没想过咱们会重新见面。”
太长久的久别重逢带给他们的,除了再见面的欢喜,还有不知对方改变的尴尬和无数次欲言又止。
尤文宇有太多问题想问,闻风胸腔裏却装着一百颗写着“逃避”的心。而制造这次重逢的周寅白,情绪变化掩藏得很好,一如从前。
幸好还有封面设计的公事要处理,这才帮他们化解不少尴尬,让他们能收拾起过往的心情,先谈正事。
会议过程中,乐队三人提了不少想法,闻风虽没考虑好是否接这份画稿,但还是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他们提的要求和一些註意点。
“……闻小姐,大部分的要求就是他们提的这些,您如果有意向签合同的话——”徐岱顿了一下,改口说,“您如果需要时间考虑的话,我们这边也是能谅解的,但确定时间赶在尽快,毕竟回归的日子也近了。”
“嗯嗯,我知道的。”闻风点头,一边收起笔记本,她目光扫过尤文宇和周寅白,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气,“但我……还是要再想想。”
尤文宇按不住了,立即说:“小风姐,不用考虑了,其实你画什么至哥他都会喜——”
“六儿。”周寅白出声提醒他,示意他不要再往后说。
尤文宇识相地住了嘴。
闻风笑了笑,选择性忽略了尤文宇那句话,将桌上的合同和自己的笔记本都装进手提袋裏,站起来,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尤文宇见她似乎准备走,也跟着起身,有些无措地微抬起了右手,想拦住她,“小风姐,我送送你吧。”
“你又不会开车,送个屁。”周寅白一句话打消他想送闻风回去的念头,“我送吧,你和大璜去录最后一遍吉他。”
吴璜眼睛转了转,在旁几轮看下来,越发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不简单。
冬日的天空总是暗得很快。
她和周寅白从公司出来时,外面的世界已然陷入一片抹不开的黑色之中。街上霓虹闪烁,人影憧憧,给人一种不甚真切感。
闻风站在大楼门口等周寅白从地下车库取车出来,双颊被街头的寒风吹得微微发冻。
她缩着脖子,双手握在一起取暖。在街边等了没多久,她瞧见有一部黑色的轿跑型奔驰从左侧开过来,最后停在她面前。
裏边周寅白替她开了副驾驶的门,在驾驶位向她侧了侧头,示意她上车。
闻风没犹豫,寒冷驱使她迅速上了车,等到车裏暖气吹来,她才觉得出走的体温渐渐在回升。
“今年冬天有够冷的。”她不由地感慨了一句。
“是挺冷的。”周寅白同意,一边贴心地将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在当初他们那帮人中,周寅白是年纪最长的那位。
在性格方面,他跟席至有相同之处——偏冷,不爱与人交谈。只是他不比席至桀骜,凡事都有自己的理智把控。因此当年他们捅出的不少篓子,最后都是周寅白在帮忙收拾。
对他们而言,周寅白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大概是给与他们青春一段无言陪伴的兄长。
闻风想着,眼前是展开的道路,两侧慢慢有车掠过。
她偏头,才註意到后视镜上挂着的一个手工毛毡玩偶——一只小皮卡丘。
她指了指那个挂件,有些惊讶,问身边的周寅白:“这是你买的啊?”
周寅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了笑,回答说:“娜丽做的。”
“娜丽?”反问的语气裏填满了闻风的震惊。
她忽然想到什么,脑海中浮现起当年周寅白和娜丽在个个场景中那些未被人关註的暧昧交集,而那时她眼裏只装得下席至,怎么会知……
周寅白看她表情,自然已猜到她在想什么,顺势说:“是的,我和她上个月领证了,打算十二月份办婚礼。”
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他今天的早餐是一份没加煎蛋的蔬菜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