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谈心
既然发烧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请病假。连着周六周天，可以接着再休三天，简直不要太爽！
沈斌向来比宋腾起得早，下楼买早点，顺便带着樊梨花遛弯。
可能因为退烧了，也可能因为这是他告别处男后第一次出门，视线裏所有的事物都显得异常可爱。连小区裏的花花草草都跟他一般生机勃勃。他的心情如晨风中荡漾的柳条一样，那么轻盈，那么柔韧。
他不经思考，和宋腾现在这样算是在谈恋爱还是老夫老妻了？
宋腾为什么总是不答应嫁给他呢？会不会是因为他自己太差劲了，某些地方没能让宋腾满意？
也是，活到快三十，他还一事无成，根本没有资格和宋腾比。得赶紧搞一番事业，总这么浑浑噩噩的，可真是要完蛋了。
偏偏又是个废材，升迁无望。
“怎么了？吃饭也唉声嘆气的？”宋腾以为他不舒服，用手背贴了一下沈斌的额头，“也不烧了啊。”
沈斌自然是不好意思说他现在情绪低落是因为觉得配不上宋腾。但也实在没办法强颜欢笑，表情看起来特别凄苦。
“要是不舒服，吃完饭再睡会。我今天要回家。”
“回家？”
“也没什么事，正好回去看看我爸妈。”
既是回去看叔叔阿姨，沈斌也不好意思跟着，但是又不想离开宋腾。主动要求在宋腾父母家附近等宋腾，就像上次宋腾等他一样。
沈斌说得真诚，宋腾也没理由拒绝他。但看他一脸没精神的模样，还是很担心，“你没关系吗？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没事，我就是饿的。”沈斌随便撒了个慌，便开始大口吃喝。
吃得太急，薄弱的胃感到油条和豆浆有点腻，很是抗拒。沈斌没忍住，冲进厕所嗷嗷吐。他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好像在宋腾面前吐了很多次。
宋腾也赶紧跟上，帮沈斌放热水洗脸，“别强迫自己，昨天没怎么吃东西，发烧肠胃也不好，突然吃这么急，肯定受不了。”
“我没想到，豆浆油条也这么腻。”
宋腾拍拍沈斌的后背，“不是豆浆油条腻，是你没胃口，退烧药本身就伤肠胃。”
被宋腾怜爱，沈斌的情绪控制阀门好像被打开了一般，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哥，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总是让你照顾……一事无成，也养不起你……”
宋腾无奈苦笑，耐着性子把毛巾递给沈斌，“被上的是我唉，我都没哭，你倒哭起来了。”
沈斌委屈，“我不是再说这个。”
宋腾当然知道沈斌不是在说这个，但是也不能顺着沈斌的情绪说啊，那不是火上浇油么。继续吐槽：“别人的贤者时间都是放松身体和心情，你倒好，直接情绪失控。”
见沈斌不接毛巾，只好亲自给他擦脸，擦了几下也不想擦了，“赶紧自己擦。”
沈斌又是擤鼻涕，又是重新刷牙，搞了好一会，才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重新回到餐桌，也吃不下了，抱怨：“哥，我都要没信心了。”
宋腾递给他一杯温水，“你不是挺乐观开朗么。怎么丢了处男就变样了？”
沈斌明显不服，狡辩说：“哥你还有心情取笑我！你还不是床上床下两副面孔！”
“你适可而止啊，昨天照顾你是你真的生病了。你现在的行为叫做‘无病声音’，再不收敛就是无理取闹了。还敢蹬鼻子上脸！”
“我没有！谁让你总是不答应嫁给我，搞得我都没有自信了。”
宋腾吐槽：“那可真是稀奇，你一向不就只剩自信心爆棚么。连自信都没了，你还是你么？”
这精准而又毒辣的评价似一把毒剑扎入沈斌的心臟，“哥，不带这样的。杀了人还要诛个心。我倒下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所以我这不是在陪你聊天疏导你无处发洩的混乱情绪。你还不感激涕零，跪下求我原谅？”
“你这哪是在开导我，你这是在鞭尸。”
“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我看你精神挺好。赶紧去把碗洗了。”
沈斌站起来收拾，一边洗碗一边嘟囔，“我要买洗碗机。”
宋腾当然不反对，直言：“买呗，反正买不买我都不洗。”
“欺负人。”
沈斌洗碗，宋腾便照顾樊梨花。分工明确，相当默契。
哪怕是回家，宋腾也不会空手回，买了好些东西。
大包小包好几样，沈斌自然是当搬运工，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回副驾坐好，系好安全带，恍惚中觉得好像过了很久，感慨：“哥，好久没坐你车了。”
宋腾点火，头也不回，随口答了一句：“嗯，这两天都是你在开。”
心领神会的沈斌双手捂脸，“哥，别这样，你这样好像流氓。”
“秒懂的你好意思说我吗？”松开油门，行驶得非常稳当。
窗外一闪而过的绿植，让沈斌觉得他真的很废。
小说裏不都是霸道总裁临幸了女主角然后带她兜风吗，为什么现实裏是宋腾带他兜风。额，假装是带他兜风吧，也没差。
“哥，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难道还不够嫌弃你吗？我要怎么嫌弃你才能让你知道我很嫌弃你呢？你教教我呗。”
“……”
沈斌只好继续看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裏，成功的人那么多，为何就单单少了他一个呢？为什么别人负距离以后心与心的距离也更近了，到他这裏事后反而心离得更远了呢？
他只能想到一个结论，只因为他太废了。废到哪怕宋腾的身体接受了他，理智上也无法忍受他的废。这也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宋腾在床上一直缠着他要不停，下床就继续对他冷眉冷眼，碰都不让碰。
沈斌觉得宋腾变得如此分裂，都是因为他导致的。忍不住长嘆一口气，拖着脑袋继续在自己的思维漩涡裏沦陷。
“你会不会讨厌我？”
沈斌并没意识到他小声说了出来。
宋腾并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
再不提升个人素养，总有一天，会被宋腾抛弃掉。给他大哥发信息，问问公司是不是有适合他的职位，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便利的捷径了。
沈赟看到弟弟的短信，心裏很不是滋味。他那原本心不在焉的弟弟居然想要到公司入职，得受了多大的打击啊？！职位有的是，哪怕为他专设一个闲职也没问题，但他确定那不是他小弟想要的。
拿着手机不知道该如何回覆，只好先约抽空面谈。
没得到哥哥正面回答的沈斌再次因不自信而陷入自我怀疑。尽管理智上明白哥哥并不是担心他抢股份，可也忍不住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