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风
深受打击的沈斌,如今不用他做漆艺,有了更多的时间自我怀疑。又因为整日无所事事,变得更加消沈。
宋腾看着既心疼,又好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卖萌似的不会调节情绪。但他也属实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跟他比,很多人都自惭形秽吧,何况沈斌是真笨。
于是他给沈斌制定了年底考下驾照的计划,激励他正常一点。
连着好几天,沈斌下班就去练车,没几天就把时间和裏程数都跑够了,只等着教练安排考试。
他又在想,是不是真的要练习毛笔字,或者,应该去报个班?
提到报班沈斌就心塞,没钱啊……
他攒下来的两万多是留起来给漆艺师傅当尾款的。宋腾叮嘱过别问师傅,但宋腾也没告诉他到底和师傅约定的是多少钱。根据市场行情,应该要不了两万,但也得多备一些。
这笔钱,他是一定要用自己工作挣来的钱付款的。
书法班就先不报了,买了三张水写布和一支毛笔,先凑合练着吧。
书房裏,一个在练琴,一个在练书法。真有种,互相促进彼此进步的意味。
宋腾看沈斌练起了毛笔字,大致就猜到他想干什么。也不拆穿他,就当没看见他写的诗,如果那能叫诗的话。
装裱的师傅,宋腾还真认识几个。如果沈斌真的想裱起来的话,他还可以介绍介绍。不过装裱这个活谁都能做,沈斌没提,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弹了几首,宋腾就开始想,要把字帖挂在家裏哪个位置好。
挂哪裏都好让人害羞,还是以后再说吧。万一想错了,沈斌只是普通地想上进想练字,不就尴尬了?
沈斌还在专心练,宋腾居然分心了。收回思绪,准备继续扒谱练琴,正巧来了信息,是漆艺师傅发来的。
师傅告诉宋腾已经合琴了,顺便拍了几张合琴前槽腹的照片给宋腾。
宋腾给师傅道谢,放下手机。
槽腹裏刻的字很正常:甲辰年戊辰月昊桃制于辽,三石修。
算是知道沈斌这段时间为什么很消沈了。他努力写的诗句,并没被师傅采纳。一般说来只要琴主自己坚持,师傅也不会不刻。大概,师傅给了中肯的建议以后,沈斌自己放弃了吧。
起身来到沈斌身后,从后面环着他,轻声问:“昊昊是想裱起来吗?”
沈斌回头,温柔的宋腾让他心裏暖暖的,“嗯,想裱起来挂在家裏。”
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宋腾这么问,他难道看见了?也不是没可能,他那天没收拾,宋腾第二天又上课,很有可能早就被看见了。
被看穿心思,沈斌也会害羞,“哥,你会不会不喜欢?”
宋腾把脑袋搭在沈斌的脑袋上,“不会啊,我很喜欢。”
“可是师傅没采用。”
宋腾用下巴故意膈沈斌的脑顶,“你又不是写给他的,为什么要在意他是不是采用呢?”
稍稍站直,双手扶着沈斌的下巴,轻轻抬起沈斌的脑袋,两人的视线一上一下碰在一起。一字一句地告诉沈斌:“既然是写给我的,我喜欢就够了。”
是的,宋腾喜欢就够了!
沈斌反向勾着宋腾的脖子,把宋腾拉到他嘴边,轻轻碰了一下,“谢谢哥,我好多了。”
“你不是应该叫‘老公’吗?”
沈斌被宋腾宠得心花怒放,笑嘻嘻地表示,“不,现在不想叫老公,现在就想叫哥。”
宋腾也无所谓,觉得弓腰低头太累,示意沈斌松开。
“要不要出去散步?”
沈斌纳闷,“现在?”
“现在!”
沈斌第一次抹黑被宋腾带出去兜风,他不禁回忆,在他不在宋腾家的那些日子,宋腾有没有自己这么晚出来过。
他也不知道宋腾要带他去哪。
只是看着两旁的路灯桿间距越来越大,灯光也越来越暗,周围的车辆越来越少,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俩人在穿梭。
“哥,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怕宋腾误会,又重新问了一遍:“虽然我每周都去粘着你,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万一,那个时候你在学校有对象什么的……”
宋腾没回答,只说还有一会才到,他要累了困了,可以瞇会。
“不睡,你都没睡。”沈斌关掉空调,打开车窗,“吹吹自然风吧。”
许久,宋腾才回答,“我只谈过一次恋爱。”停顿了一小会,“就是现在,在跟你谈恋爱。”
沈斌一直侧着头看着宋腾,他再次被宋腾的超强男子气概打败了,“哥,你好帅。”
宋腾头也不回,专心盯着前方,自信地答:“我一直很帅。”
沈斌头靠着窗户,被夜风这么吹着,很是凉爽。他的嘴角一直轻轻上扬着,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宋腾把车停在一个山坳裏,领着沈斌爬山。
因为不是开发过的景点,没有路灯,连路,也像是附近的村民临时踩出来的。
掏出手机照亮,摔着绊着,总是不好的。宋腾敢带他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动物之类的吧。总之无论如何都需要小心一些。
蟋蟀的叫声回荡在山间,在炎热的夏夜居然不觉得烦躁,一定是因为宋腾在他身边。
小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路也不难走,很快从树叶留出来的空隙,判断出即将到山顶了。
登顶之后的豁然开朗,还有漫天的繁星,沈斌突然就明白宋腾想给他看什么了。
追上去紧紧把宋腾搂在怀裏,“哥,我好爱你。”
宋腾回抱他,把脑袋埋在沈斌的脖子裏,“有多爱?”
“不知道,就,你不在就会想你,你在也会想你。”
抱了一会便松开彼此,找了片看起来稍微干凈一些的草地躺下来,静静盯着星空,享受这独属于他们两的景色。
“哥,你是怎么发现这裏的?”
“网上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