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晓》
“千万别碰漆面,碰到就会留手印,到时候打磨,薄了厚了都会影响琴面的整体弧度。”
沈斌已经刷完面漆,相当有成就感,赶紧拍了照片,留作纪念。师傅叮嘱了那么多次,他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去碰漆面。
“估计一两个月就能干。干了之后我尽快打磨。下次见面,就成了!”师傅拍拍沈斌的肩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过敏成你这样,还坚持的,确实不多见。”
被师傅这么直接夸奖,沈斌也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师傅您教得好。”
好在他带着面具,师傅也看不出来他害羞不害羞。既然工作完成了,师傅就催他赶紧走,待在没干燥的大漆环境裏,总是有过敏的风险。
那天回家以后,沈斌拿着照片看了又看,很是满意。
宋腾大概知道沈斌在看什么,为了不让沈斌害羞,并没直接去看。但也忍不住好奇,偷摸看了一眼沈斌的手机屏幕。
不得不说,师傅很有经验,朱砂红裏点了些许翠色的矿物质,很好看。不止有朱砂,还有别的什么偏暗红的材料,在大漆本色的称托下,既不炸眼,也不单调。估计漆面干透以后,会更好看。
假装没看到,等着一两个月以后,收获惊喜。
“哥,我泡澡了,你要不要一起泡?”
“不要。”
沈斌在浴缸裏喊:“一起泡嘛。”
“不要,你心眼坏。”说出去宋腾就后悔,这话暴露了他自己,显得他很期待被沈斌做点什么。
去书房练琴。
到时候用那张琴,弹奏什么好呢?得给沈斌打好提前量吧,不然他听不懂怎么办?
弹大曲子的话,那张琴够呛能能表现好。而且大曲子很多都是家仇国恨,不太适合他们两个的情况。小曲子吧,小曲子裏面挑一首合适的,最近多弹弹。
果然弹了两三遍沈斌就在浴室裏喊:“哥,这是什么曲子啊?没听弹过讷?还挺好听。”
主动上钩的沈斌让宋腾爱得不行,告诉沈斌曲名以后,继续练。
知道琴即将完成,时间粒度就像被拉长了一样,让沈斌觉得过得很慢。
他根据漆面的颜色,给琴取名为“凝翠”,师傅已经刻好,等着漆面干燥,就可以上弦了。
也许是临近取琴的日子,沈斌越来越紧张。
因为不光是取琴,还是他娶亲,额,再次求婚的日子。
不知道宋腾会不会答应。
以前是不自信,想通过结婚来赶走打宋腾坏主意的人。但现在,沈斌已经知道宋腾和他一样,非对方不可。
但是宋腾不答应求婚,沈斌心裏就像没根似的,哪怕他们其实已经很稳定,容不下其他人。
想到前不久他带樊梨花打预防针,碰见李朗和他的对象,看起来还挺恩爱的。感慨李朗都都对象了,他还没求婚成功,还挺失落的。
不过也不能只是羡慕别人。
要说恩爱,他和宋腾挺恩爱,绝对能白头偕老。只是他过分纠结求婚结婚这些排场事,在自寻烦恼而已。
摸鱼摸了几个小时,实在无事可做,度一下:《玉楼春晓》亦名《春闺怨》,为诸城派独有琴曲。题名与曲意完全一致,表现在春意氤氲、晓风轻拂之中闺中女子的情愫。女子于春眠乍醒之时蓦然醉于楼外春光明媚之中,心怀无限幽情。
起初听“春晓”,以为和孟浩然的《春晓》是一个意思。原来这个曲子是表达这样的情感,多贴合他和宋腾的状态!
睡不着的时候,有宋腾陪着;每个醒来的早晨,宋腾就在他身边。
这么幸福的场景,还要什么自行车。
宋腾最近弹这首曲子比较多,是要教孩子弹吗?还是他就喜欢这首?网上说是第三等级的曲子,宋腾教的几个孩子早都不止这级别了。
所以,是宋腾自己喜欢?
宋腾喜欢,沈斌也跟着喜欢。度完以后,知道曲子的意境,更喜欢。
手机震动起来,师傅打来的。根据时间,沈斌激动得有点不敢接,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接通,“师傅。”
电话那边传来了沈斌想要的消息,“下班后过来吧,漆已经干了。”
“谢谢师傅,我现在就过来。”
“用我上琴弦吗?”因为沈斌说过要学上琴弦,所以师傅特意问一句。
“您等等我,我想学会上弦。以后也能自己换。”
“好,等你。穿好防护服啊,别以为今天不进阴房就掉以轻心,我是服了你了。”
“嗯,谢谢师傅,我知道。”
沈斌久违地翘了班。第一次有了,去领取他的战利品的感觉。
坐在的士裏,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就像被他快速奔跑甩在身后一般,激动而又十分胆怯。不知道,音色如何?宋腾会不会喜欢?宋腾会不会用这张琴弹奏?如果会的话,他会弹奏哪首曲子?
师傅已经在门口迎沈斌了,这还是第一次。看来,师傅也很满意呢。既然师傅满意,应该就还不差。
沈斌进门前,穿好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全副武装,由师傅领着进了接待室。
那张琴静静得躺在桌面上,很美,沈斌只想到这两个字形容。
师傅拿了另外一张需要上弦的琴,“我建议,我来给你上弦。你看几遍,心裏有数,大致知道怎么上。不然第一次,我怕你把琴搞坏了。”
沈斌拒绝了,他想自己来。
接触了这么久,师傅也知道沈斌的脾气。既然他坚持,就悉数都交给他。
“上弦的第一步,给琴弦打蝇头。”
蝇头,蝇头是啥来着?沈斌快速在脑子裏搜索宋腾说过的知识点。
想起来就是琴弦打结的地方,绑在岳山上,和琴轸一起,用来调音。宋腾是这么说的。
所以,就是打个结,能固定就行,打成蝇头的样子是为了美观。要是自己不介意,打成死结也行,不过超级不好看。
“我感觉这蝇头更像个小蝴蝶,小蜻蜓,怎么叫蝇头呢?”
这属于闲聊了,师傅吐槽:“像苍蝇脑袋吧。看好咯,小心点啊,别被裏面的钢丝扎了,我经常被扎。”
果不其然,沈斌没拿住,琴弦弹回来,直接把手套划出一条口子。吓得师傅赶紧用胶带把口子粘上,划了事小,师傅是真怕这家伙过敏。
“我说吧,不小心。”
沈斌重新打蝇头,一共七根,打了好半天。
打完蝇头,师傅开始上弦,“上弦可不轻松。学会也好,自己换弦方便。”
按照师傅说的要领试了试,发现根本不会使劲。轻了绑不上,用力也好像用的是蛮力,不太能掌握技巧。
“没事,多试几次。这有张琴,拿去练,练好再来上你自己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