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冤家
宋腾现在陷入了当代青年都会面临的难题——父母的唠叨。
“桃桃,还是来妈妈的机构帮忙吧。你那个宠物医院那么累,妈妈心疼啊……你来妈妈这裏,生源也很固定,教完就下班,有其他老师督促孩子们练习,不比现在轻松多了呀!”
是挺轻松,可宋腾不喜欢教人。他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待着,默默钻研的性格。让他教,教好了还行,教不好不是误人子弟么。
毕竟是自己儿子,还是算了解的,宋腾母亲连忙补充道:“你也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你那么厉害,不会教不好的。”
为了不让妈妈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宋腾只得先应下来。
他倒不是和父母关系不好,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父母还总是唠叨,任谁都会有点情绪。
他父母对教育事业有很高的热情,可能因为总是面对天真可爱的孩子们,在家也把儿子当小朋友看。好像宋腾不是差两岁就三十了,而是只有两岁。
别家父母估计在孩子不满十岁的时候就会说“找你妈/爸去”这类的话。宋腾的父母,六十多了还自称“爸爸”、“妈妈”。
他的父母不光在家这样,在外面也是这样。宋腾对于这对心态超级年轻的父母其实并没有怨言,只是,多少有点害羞。
“妈妈给你做了包子,饺子,都是你爱吃的馅。放冷冻了,要记得煮了吃哦!”
宋腾点点头,“谢谢妈!”
妈妈白他一眼,娇嗔道:“没礼貌,叫‘妈妈’!叫‘妈’显得我好像很老一样!”
老太太良好的心态很容易感染了宋腾,宋腾也笑了笑,赶紧辩解:“妈妈不老,妈妈永远年轻漂亮!”
儿子夸奖自己,哪能不开心?老太太乐的合不拢嘴,“就你嘴贫!”
穿好鞋,又叮嘱了一遍:“记得吃饭啊!妈妈回去了!”
宋腾送到门口,把包递给老太太:“妈你慢点啊!”
老太太撅着嘴,伸出食指使劲搓他脑袋:“叫‘妈妈’!”
“是是是,妈妈!”
关好门,宋腾坐到琴桌面前,准备练琴。
昨天折腾了一天,也没时间练,今天得补回来。
上个月和老师见面的时候,老师指出,宋腾弹琴没什么感情。技巧本身没问题,老师怎么教,他就像覆刻一般完完整整拓下来。弹琴机器,弹再多,也不能进步。
道理都懂,这个问题老师也说了很多遍,但是宋腾的性格确实很沈稳,要让他体会那么多的感情,他能答出来写出来描述出来,轻重缓急也能做到。
但那是标准的答案。
宋腾在答案之外,通过琴音传达出来的,就只剩平淡。
当然有的曲子需要平淡地表达,但没有其他感情的衬托,全是平淡,就显得乏味了。
所以他这性格弹不了钢琴,古筝,琵琶这类节奏总体比较快的乐器。
实际上他都会一点,毕竟父母精通乐器,小时候没少逼着他练。但最喜欢坚持最长的,还真就只有古琴。
自己都没学得多么精通,又怎么去教别人呢?
这只是宋腾自己一根筋的看法。单纯只是因为没有太大的经济压力,他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已。
有教别人的时间,自己练不是更好?
一连弹了两个小时,并没发现沈斌早都来了。
沈斌进门听见宋腾在练琴,蹑手蹑脚进客厅。在沙发上找了个能瞅见在书房弹琴的宋腾的位置待着,并没去打扰他。
他喜欢听宋腾弹古琴。
记得小时候宋腾练过钢琴,沈斌觉得那家伙好听是好听,可是“钢钢钢”震得耳朵生疼,听久了难受得慌。后来只要宋腾练钢琴,他就回家。
好像是初中以后,宋腾开始弹古琴了。沈斌也觉得这玩意好,这玩意不吵,至少他能在一旁待得住。
沈斌很喜欢把时间花在观察宋腾上。
宋腾是属于基本不会把目光停留在无关的事物上的一类,可能学霸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宋腾连自己都不怎么关心,哪有多余的精力在乎其他呢?
半躺着靠着沙发垫,瞧着二郎腿,脚丫子跟着宋腾的节奏不自觉地打起了拍子。
这是弹的《洞庭秋思》?
怎么听出来一股,在常年被冰雪覆盖的长白山裏展翅翱翔的悲壮感?不对劲吧?洞庭在哪来着?在哪它也不是自己感受到的大兴安岭吧?季节也不对吧?秋天的南方湖泊,不得是碧波荡漾天水一色,一片祥和的景象?肯定不是这种能冻死人的林海雪原的景色吧?
额,林海雪原大兴安岭和长白山是不是一个地方?这涉及沈斌的知识盲区,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哪是哪了。
他也不在意到底是不是一片的,反正这三地方都很冷嘛,没差。
脑子转了好一会的沈斌着实是有点累,能把这个景象用文字形容出来有多么不容易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待会得跟宋腾反馈反馈,不能总容忍宋腾说他脑壳裏空荡荡。他这不也能说出很厉害的句子么?!
宋腾终于在沈斌到了一个多小时后,出来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