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琴
酒店十分配合沈斌,真的没有预留多余的房间。
不过很贴心地给换了双床房。
沈斌相当不满,跟前臺据理力争:“我这定的是大床,你怎么能不联系我直接就更换了呢?”
小姑娘原本是好心,想着两个人睡一张床不方便,还剩一间双床房,赶紧给他们预留了。
但确实没按规章制度办事,除了道歉稳定客户情绪,毫无办法,因为大床房置换给别人了。
沈斌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拿出手机,把订单摆到姑娘面前。
“你看看,你看看,是定的大床房不。”
姑娘小声答:“是。”
沈斌嘆着气:“不跟你说,找你们经理来。为难你也没用,解决不了问题!”
取完行李的宋腾听见外面的动静,走到前臺,对小姑娘说:“门卡给我。”
这好啊,既然其中一位客户不介意,小姑娘赶紧双手递上门卡和身份证,善意提醒:“先生,直走右转电梯按五楼。房间在您左侧。不临街,窗户朝向内庭花园,景观相当不错。”
宋腾把沈斌的行李放到地上,接过门卡,也没搭理他,自己走了。
沈斌赶紧提着行李在后面追。
“不是,哥,你等等我!”
尽管他已经迅速做出反应,也还是被电梯门夹了一下,疼倒是不疼,丢人是丢大发了。
“哥,你这是包庇!她未经我允许擅自换了我的订单!”
宋腾扬了扬手裏的门卡说:“门卡就一张,你爱住不住。”
这沈斌倒是不怕,一人一间的话,前臺肯定不会给他额外的门卡。同住一间,补门卡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一副无所惧的语气说:“我一会再补一张就行。”
只好退一步,双床就双床,只要屋裏有人,能睡着就行。
进了房间,沈斌让宋腾先去洗漱,准备换床单被套。原本只带了一套,他没那么讲究,睡什么不是睡,给靠裏的床铺上他精心准备的恐龙三件套。
本来两个枕套,现在也用不着,另一个收了起来。
洗完的宋腾看见已经准备好的床品,觉得这花色有点……但也没吐槽,毕竟自己什么都没干,不适合多嘴。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舒服地躺下。
然后又坐起来,想给沈斌说谢谢。
沈斌以为宋腾不满意,赶紧解释:“放心吧,我洗过的。”
宋腾又缩回去,说他知道,没洗过的味道不一样。
有种被关爱的错觉,沈斌好像一直很贴心?闭眼闻着很熟悉的洗衣液的香味,还有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没一会就睡着了。
沈斌一边洗澡一边感慨,这有洁癖的就是不一样,洗没洗过他都知道。
还好买来就赶紧洗了晾干,不然直接铺新的,指不定宋腾又要对他横眉怒眼挤兑一番。
有两张床,他也没好意思厚脸皮往宋腾那边挤,钻进靠窗那边的床。回想他今天的安排有没有不妥当,今后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定好明天的闹钟,一早就得去琴厂琴坊,傍晚的飞机,其实时间还蛮紧的。
对着宋腾默念几句,晚安晚安,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们俩刚收拾得差不多,就接到琴坊老板电话,说是来接他们了。
沈斌问宋腾:“这买琴还管接?”
宋腾解释,“竞争比较大吧,认识的很多琴坊都会安排接送。另外也主要是私人琴坊租的地方离市区比较远,交通不是很方便。大概老板是考虑到我们没车,也算比较熟,所以才来的吧。琴厂就不会来接了。”
“那咱还去琴厂吗?”
宋腾想想说:“有时间再看吧,可能没什么机会。毕竟买的少,也不买精品。”
两人被司机载着,颠簸了挺久,终于到了一个,村裏。
沈斌赶紧把宋腾拉到一边问,瞅了瞅周边的水田,还有长的比人高的杂草,胆战心惊地问:“哥,你确定这不是那什么人什么口的啊?”
“不是。”
“你真这么确定?”
“我都来过很多次了。”
听宋腾来过很多次,沈斌松了口气,故作镇定,说了句:“空气真不错!”
老远就听见砂轮切割机工作发出的刺耳声。
老板解释说,是在分割木料。
还真是正规的琴坊啊?
老板也看出来沈斌一脸狐疑的模样,说:“市区房租太贵了,干我们这样小本买卖的,一年挣不了几个钱,只能租乡下的毛胚房。
别看我这偏,这是我自己买的房子呢!也免了房租,能稍微多剩点儿。”
唠做生意,沈斌熟啊,跟着老板问这问那。
老板一生意人,生意本来就是唠着唠着就成了,就怕没人来唠嗑。
有人唠,他就陪着。
于是沈斌唠着唠着就唠偏了,什么茶叶、中医、国学文化,唠了不少,就是不聊琴。毕竟他不懂,唠也白唠。
给老板唠得有点懵。
毕竟平时都是老板跟别人瞎唠,这下立场一换,竟然有点跟不上沈斌的节奏,属实让老板很是慌张。
只好先领着他们先进了木工房。
沈斌除了觉得吵以外完全没有别的想法,纳闷,琴呢?不是来买琴的吗,怎么在这看锯木头?
而且不都推荐手工琴,这怎么还用上电动工具了?
见宋腾在一堆木料裏翻来翻去,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也只好跟着挨个看。
沈斌提起其中一块,对宋腾说:“哥,这些板子,颜色也不一样啊。”
别说,看着没多大点,还挺沈,至少比想象中的沈。
宋腾告诉他,树种不一样,当然颜色就不一样。不光颜色不一样,密度、声学特性也不一样。
不过沈斌就听不太懂了,对他来说,最直观的就是,轻重、颜色、年轮的疏密,这几样他能感受出来不同。
至于宋腾说的声学特性,那就是天书了。
“哥,你喜欢哪种?”
宋腾在木料堆裏翻来翻去,敲了又敲,答了一句声音好的。
“你这不是废话嘛!谁也不想买声音不好的啊。”
见宋腾不搭理他,也只好学着宋腾的样子,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头提着木料的中上部分,用另一只手敲击。
除了敲得手疼,他只分辨得出木料发出的声音大小的差别,并听不出来什么好听不好听。
宋腾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老板让他自己看,他去琴坊把门打开。
“原来这不是琴坊啊!”
沈斌追着老板要去看琴。
琴坊和木工房就完全不一样了,门一开,就看见满墻都是琴。各种形制的,各种颜色的,五花八门,除了琴就是琴的配件,数量是真不少。
老板想着是宋腾带来的,想往高价要,估计也要不上。也懒得细细介绍,让沈斌自己看,随便上手试。有看上的,肯定成本价给。
人家自然是不能说,卖出去就算赚。
这种亲自来挑的顾客,陪着说不定人家也嫌烦,不如让客户自己慢慢挑。
宋腾是真懂,沈斌可就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啊!
墻上什么样的琴都有。
不说形制,就说颜色,涂得五颜六色的有,素色的也有。光是素色,凑起来也够彩虹七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