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继续抱怨:“我又不是小宠物。”
宋腾以为沈斌抱怨他一个兽医还给他看病,回头骂了一句:“那你别生病啊,谁乐意看你啊!”
“我又没病。”
宋腾听沈斌说自己没病,有点诧异,这明显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模样啊。开始自言自语分析沈斌的状况:“没发烧难道吃坏肚子了?可是汉堡我也吃了呀。”
沈斌哪能告诉他,他看起来不舒服完全是因为宋腾刚刚把手伸进自己的衣服裏。宋腾的手一点都不暖和,冰冰凉的,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变得好烫,火辣辣的。
又痒又难受。
也不是真的痒,就……心裏痒的那种痒。
宋腾大概是觉得沈斌会嫌麻烦不会坚持那么长时间,一直盯着他,不让他动。
这让沈斌更加如履针毡。他开始想,李医师每天是怎么和宋腾相处的?宋腾这是天然撩还是蠢而不自知呢?
不行,得找个理由会会李医师。
宋腾这么没防备,万一在李医师那吃了亏……没有万一,没有万一,没有万一,沈斌在心裏连着念了三遍。
宋腾平时一脸生人勿进、莫挨老子的态度,肯定不会吃亏!
夹了七八分钟,宋腾直接伸进他的衣服裏,取出温度计,“36°4,真的不烧。”
拉着沈斌进了卧室,让沈斌躺下,摁了肚子几处地方,沈斌都表示不疼。
给宋腾整得有点怀疑他的专业水平。
“到底哪不对劲呢?”
沈斌不怀好意地吐槽:“我就说嘛,你哪能看人呢……”
宋腾能忍沈斌喷他?直接嘴他:“说话这么没礼貌,看来真没啥事。没事赶紧起来让开,回你家去!”
沈斌在床上缩成一团,“不行,我肚子疼!”
宋腾直接给他薅下床,“别穿着衣服在我床上滚!”
他的意思是,不要穿着平时的衣服在他床上滚。
但是沈斌故意曲解成另外一种意思,娇滴滴地夹着嗓子问:“哥你好色,难道要人家脱光了躺你床上吗?”
宋腾拽着他就往卧室外面拖,沈斌差点不小心踩到凑进来看热闹的樊梨花。
“没事你就回去!”
沈斌看着宋腾这样,是真的生气了。完全没闹明白宋腾为什么生气,本想像平时那样跟他耍无赖,但是今天他竟然乖乖听话,穿上外套,走了。
关上门,觉得四月下旬的夜晚,还是有点冷。
他知道他不应该走,走了宋腾会更生气。没有由来的,就是非常确认已经很生气的宋腾会因为自己走了更加火冒三丈。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留下来给宋腾捋顺气了,可是他害怕留下来会做出什么破坏他们二十多年友谊的事情。
他是不情愿走的,理智的他和感性的他都不想走。
但他现在实实在在出了宋腾的门,在小区裏沿着塑胶跑道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小花园的时候,情不自禁望向宋腾的窗户,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沈斌开始思考,宋腾到底是因为什么事生气。
肯定不是因为没换衣服就躺床上。虽然没换衣服就躺床上确实会让宋腾不高兴,但不至于像刚刚那样整个变个人一样。
刚才那句话,宋腾是很生气地吼出来的。
是因为,他明明是在关心自己,那怕没换衣服也让自己躺床上帮自己看肚子看肠胃,结果自己还跟他开那样的玩笑,所以他生气了?
沈斌自己比谁都明白,宋腾不是容易生气的人。如果是刚刚他猜的这个原因,就更说不通了。
因为这个假设的前提是,宋腾很在意他,所以才生气。
宋腾在意自己吗?
沈斌觉得现在的情况很覆杂,覆杂到他没办法一边走路一边思考。坐在冰冷的长凳上,凉气顺着脊柱冲上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宋腾表现出来的,完全就像是在说“明明我在关心你你却跟我开玩笑,我生气了!”
沈斌必须要确认,宋腾知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生气?
要是他不知道,沈斌也要跟着装作不知道吗?
可如果他很清楚为什么,沈斌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算是两情相悦吗?自己是该高兴还是继续保持朋友关系?要是自己猜错了怎么办?
沈斌根本承担不起他们两的朋友关系被破坏的后果。
不,不是的。
沈斌现在已经不想再认为自己是坏掉了。他很确认,他根本不在意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要宋腾不会不理他,是什么关系都行!
沈斌的脑袋瓜开始超速运转,告诫自己,千万不要选错了,不能选错,绝对不可以选错!
就这么孤零零地坐着,不光是冷,还显得寂寞。
站起来继续走,走到宋腾单元门口,再次抬头看他的窗户。可惜因为角度不好,并不能准确分辨他到底关没关灯。
外面实在太冷,进单元门,走进电梯,到宋腾门口对着猫眼看裏面什么情况。
什么都看不见……
屋裏并没有弹琴的声音,静悄悄的坏境放大了沈斌的呼吸声。
害怕被宋腾发现的沈斌,背靠墻,蹲在宋腾门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