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靖安王府内,红烛映红绸,连窗纸上染出的光,都带着喜气。爆竹的碎红从街巷落进了府裏,却无人去扫,靠着这个沾喜气呢。
沈栀坐在婚房内,透过红盖头,大致看出屋内的景象,龙凤呈祥的红烛点染在大红喜字上,长桌上迭着成堆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沈栀的手交迭在膝上,耳边隐约能听见前厅的喧闹,今日宾客许多,摆了六十桌还不算完,沈栀和江谏拜过天地后,便待在了婚房中。
这会儿想起江谏,沈栀面上一热,心口砰砰地跳,她知道这人是没规矩的,却不想这人竟这般没规矩——
江谏跟着喜娘送沈栀进来,扶她坐好后,沈栀以为他要走,不想江谏趁喜娘不註意,掀了她的盖头,亲了她一口。
沈栀心下一惊,江谏就退回去了,她气极,又不能说什么,唯恐被人发现,可偏偏江谏含着笑狡辩:“我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到,不算掀盖头。”
哪有这样的!沈栀推了他一把,脸都红了,下一秒,江谏悄悄往她手中塞了个糖糕,同她说:“没那么多规矩,饿了就吃点东西。”
说完,人便出去了。
沈栀不饿的,从府中过来时,大伯母和大姐姐同她叮嘱了许多,她是吃饱了才来的。目下,她交扣着手,躲在盖头下,暗暗心焦,但坐了没一刻,那份紧张的心情便散了,心情很淡,像是冬时碎雪,夹着日光的清甜。
没过多久,外头便传来了声响,然后就是冬羽的声音:“王爷来了。”
“备水吧。”
沈栀心口一跳。
房门“吱呀”一声,是沈栀熟悉的脚步声。
江谏从桌案上取了喜秤,走了过来,步子停在了她的面前,不知为何,沈栀忽然有几分紧张,交扣的手微微收紧。
只听一声长舒,喜秤一挑,眼前忽地一亮,沈栀的脸露了出来,江谏目光一飘。
过分好看了些。
沈栀本就长相出挑,平日裏最多是浅画蛾眉,穿身水红色的衣裙便已是明丽。如今一身正红喜袍,金丝交缠在裙摆上,大朵大朵的并蒂莲与双飞燕,衬得她面色红润,螓首蛾眉,凤眸含秋,朱唇微启,清冷间多了几分妩媚,一颦一笑间,带着不动声色的娇柔。
江谏的呼吸紧了半分,却没移开目光:“累不累?”
“不累。”沈栀摇头,“客人都走了?”
“差不多都走了。”沈栀坐在榻上,抬着眸看他,整个目光裏只有他一人,江谏很受用,用指捏了捏她的耳垂,“大哥在招呼他们,我酒量一般。”
“是吗?”沈栀的目光落在了江谏的手上,感受着他捏自己,他指尖有点凉,她说,“我怎么听说靖安王千杯不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