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羽,小武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月饼?”
冬羽捏着下巴:“小武喜欢吃五仁,还有叉烧的……”
沈栀追问:“那他喜欢吃草莓月饼吗?”
“不喜欢。”冬羽忙摇头,“小武不喜甜食,他们药铺的伙计都不喜吃甜食,奴婢之前买糕点过去,那些大哥伯伯们都嫌太甜,腻嘴。”
“这样啊……”沈栀蹙了蹙眉,掰着手指数,桂花、莲蓉、梅花、草莓,想想她都觉得腻,也不知靖安王怎么会这么喜欢吃甜食。
冬羽看沈栀又重新泡了莲子,问道:“姑娘是要做月饼吗?”
沈栀点头:“想做些别的口味。”
“需要奴婢去集市上买食材吗?”
沈栀抬了头,笑了下:“我已经让冬雀去了。”
“啊——奴婢已经不是姑娘的唯一惹。”冬羽嘟着嘴争宠。
沈栀看出来她在开玩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找到二姐姐的书没?”
说起这,冬羽可来精神了,挽起袖子叉着腰,一副神气的模样:“那当然!”
沈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冬羽备受鼓舞:“奴婢让小武帮忙找人盯着二姑娘了……就是那种,呃,武林高手!会飞檐走壁的那种,算起来快两日,应该很快便能把二姑娘写的那些东西拿到手。”
这边说到二姑娘,二姑娘就来了。
门外一声通报,沈栀略显意外的挑了挑眉。自上次申国公寿宴后,两人便没说过话,宫宴时,也只是匆匆打过照面,算算日子,快一个月了。
沈栀想到如香说的那事,心裏有了盘算。
“请二姐姐进来吧。”
“几日不见三妹妹,三妹妹居然还养上猫了。”
沈静瑶今日穿了身香叶红的绢纱金丝绣花裙,鬓边别着兰花珠钗,面上的胭脂浓艷,捏着帕子步履款款进门时,一双圆眼夹春桃,她仿佛还是从前的那个二姑娘,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好似一点痕迹都没在她身上留下。
沈栀揉了揉生姜的耳朵,笑意很淡:“闲来无事,只好养只猫来消遣。”
“是嘛……”沈静瑶自顾自地在沈栀旁边坐下了,“妹妹闲来无事,可姐姐倒是忙得脚不沾地啊。”
那日之事,旁人不清楚,当事人双方还能不清楚吗?沈静瑶也没藏着收着,一番话说到了明面上。
但这才是她熟悉的二姐姐嘛,沈栀侧头,目光很干凈:“不知二姐姐近日在忙些什么?”
沈静瑶看着沈栀的目光夹了些狠:“三妹妹是真不知道?”
沈栀笑笑:“我只知二姐姐病了,病了许久,我几次登门探望,都被二伯母赶了回来,哪能知道二姐姐在忙什么?话说二姐姐不是病着吗,这人病着,最忌劳神伤心,二姐姐应该多休息才是……”
“三妹妹倒是个可心人。”沈静瑶低头抿了一口茶,敛下眼底的不快,“就是不知三妹妹可还记得大姐。”
“大姐嫁人许久,怎的突然提起大姐来?”沈栀捏了捏生姜的前爪,觉得这猫甚是有灵性,见有外人来,不乱跑也不乱跳,安静地窝在她怀裏,等着人顺毛。
“就算嫁了人,终归也还是我们沈家人。”沈静瑶抚了抚鬓发,“后日便是大姐生辰了,如此要紧事,三妹妹竟然忘了,若是让大姐知道,只怕要伤心了。”
沈栀恍然,一脸歉意:“近来事多,居然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真是该打。”
方才还说闲来无事,现下又说事多,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无事?
沈静瑶嘴角抽了抽,心裏那种觉得沈栀看不上她们两个庶小姐的感觉又来了。
沈栀一向自持无欲无求,跟她那个爹一个德性,可沈静瑶却觉得这样的沈栀才是最贪心的,她看起来什么都不想要,却什么都有,她是嫡系嫡出又是独女,将来沈家的家产都是她的,娘亲是郡主,父亲又是宰相,从小定了门这么好的亲事,沈静瑶夜裏做梦都想成为沈栀。
当初刘氏刚刚执掌中馈,为了在沈汉鸿面前表现得好些,便日日让沈静瑶去沈栀屋中陪沈栀说话。大夫说沈栀有心病,身边离不了人,最好有人能陪她说话。
没来之前,沈静瑶想不明白沈栀得的是什么矜贵病,来了之后,也没看出沈栀有什么不对。
她能好好吃饭,吃的补药全是她没见过的名贵药材,衣裳发钗样样不缺,还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料子。丫鬟侍女整日对她嘘寒问暖,药苦了,有人往嘴边餵糖,天热了,有人端冰块来替她打扇……沈静瑶不懂了,沈栀都已经过得这么好了,有什么可病的?果然,大小姐就是矫情,还得日日浪费她玩的时间来陪她说话。
来了几日后,沈静瑶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沈栀,既然她花了时间,沈栀也应当给她些交换,这才公平。
当她第一次从沈栀手中要到皇后娘娘赏的玉镯,真金白银拿到手裏时,她才真正明白,娘说的不会吃亏是什么意思。
一来二去,来来往往,沈静瑶从沈栀这裏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她自然是开心的,但沈栀也是开心的。
东西是沈静瑶要的,可她每次开口问沈栀时,又觉得不自在,沈栀分明什么都没说,但看她的眼神总像在施舍!这让沈静瑶不快。
“大姐今日往我那送了帖子,说请我们二人去府上做客。”沈静瑶把帖子递到沈栀手边,“三妹妹可莫要忘了。”
沈栀屈指敲了敲名帖,心裏觉得好笑。沈书韵嫁人三年,从未邀过生辰宴,猛地想起来要过,偏偏是今年,恰恰又是这个时候。偏偏这个帖子,不是递到了掌家的刘氏手中,不是递到沈栀这个嫡女手中,而是从沈静瑶这个久病多日、不便出门的庶小姐手中拿出来……
这要是真不明白,怕是要和沈静瑶一般蠢了。
沈栀弯着眉笑:“我自会备上贺礼去大姐府上祝寿的。”
见事情办成,沈静瑶眉目舒展了不少:“那后日辰时,三妹妹便同我的车轿一起去好了,咱们是一家人,总是走两辆马车,只怕会让大姐以为我们姐妹不和,让宾客们笑话了。”
沈栀笑意更深:“二姐姐说得在理。”
这话说来不痛不痒,但沈静瑶的牙根却咬了紧,但一想到这是为了自己,她便忍了:“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打扰,三妹妹歇着吧,姐姐就先告辞了。”
沈栀抱着猫起身,让冬羽送沈静瑶出门。
两人刚出去,冬雀这边就买好食材回来了。
沈栀心裏也惦记着这事,把生姜放回窝裏,挽了袖子,又进了厨房。
冬雀在一旁做草莓馅儿,低声同沈栀说:“黄妈妈没回来。”
沈栀揉着面呢,也没抬头:“怎么了?”
“听极乐坊裏打杂下人说,黄妈妈出老千,被人抓个正着……”
“如今人还在极乐坊?”
冬雀摇头:“黄妈妈得罪的是极乐坊的贵客,坊主也不敢偏袒,做了人情,让人把黄妈妈带走了。”
“这贵客是什么人?”
冬雀突然顿了一下,看了沈栀一眼:“……是刘家的一个账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