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沈书韵便告诉万氏,自己想嫁吴丰。
万氏自然不乐意,甚至把她关在家中不让她出门与那个穷小子见面。
这事被吴丰知道了,他刚从提举司下差,官袍都未换,便急匆匆赶来恳请沈伯定和万氏接纳他,并许诺会一生一世对书韵好。
万氏原是不同意的,但大抵是看吴丰心太诚,也没过多为难。她到底也是做母亲的,哪忍心听女儿日日在她耳根子边磨,况且那吴丰仕途虽不舛,家中也不过平顺,但为人倒是踏实可靠,日子长了,万氏再硬的心,也被磨软了,没用多久就点头同意了他们的亲事。
当初嫁给吴丰,沈书韵的陪嫁比吴家下的聘礼还多,很多人觉得不值当,觉得沈书韵嫁吴丰亏了,但如今再看,大姐姐确实没嫁错人。
吴丰哄好沈书韵,这才看向她的两位妹妹,他面色容若,一身的靛蓝色段云袍,更衬气质谦和:“两位堂妹远道而来贺寿,吴某甚是感激,都是一家人,客套话便不多说,请二位堂妹到厅前就坐,家宴已经开席了。”
今日是家宴,宾客尽是两家亲戚,沈书韵的母亲万氏也早已到席入座,和吴老夫人聊得正酣。沈书韵既是生辰,又是有孕,同是大喜,所以一场家宴比往常盛大了不少。
难怪今年大姐姐过生辰,还特意请了家中的两位姊妹。
沈栀坐在了沈书韵的左手边,沈书韵同周围的小表姐妹一一问候后,忽地想起来:“三妹妹是如何知晓我有孕的?”
“首先是看气色,再就是扶姐姐手时,不小心搭了个脉。”
沈书韵惊讶极了:“你竟会把脉?!”
沈栀随手扯了个慌:“少时多病,见的大夫多了,便也知道点皮毛。”
“给我扶个手的功夫,你就把出了我有孕,想来不是皮毛这么简单吧……”
沈栀淡笑不语,沈书韵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两人闲说着话,突然一个小厮跑了进来,脸色匆忙地在吴丰耳语,话还未说上两句,就见吴丰把目光落在了沈栀身上。
沈栀不解,微微抬眉,还未开口问,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吴主事家宴,怎的忘了通知本镇抚?”
话音一落,一群人纳罕地向后看,想知道是谁这般无礼,竟在人家宴上,如此放声喧哗。
可闲言碎语还未出口,便见吴丰忙从人群中穿过,迎到了那人面前,陪笑拘礼:“康镇抚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吴主事客气。”康平远虚虚免了他的礼,叫熊奔端着礼盒走到跟前,“毕竟本官也是今年有幸参加尊夫人的生辰宴,来的唐突,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吴主事见谅。”
“康镇抚能来,已是下官莫大的荣幸了。”吴丰虚虚地笑着。
他平日裏主掌制造、收发官用器物、度量衡及铸钱,整日待在清吏司,属于官员中实干派的一员,甚少与朝中勋贵结交,可如今一来便是京城炙手可热的长宁伯的大公子,皇上面前的红人,小厮还说什么?这人自称是他三堂妹的未婚夫,这这这,着实让他慌了手脚……
“那个,还请镇抚上座。”吴丰只得硬着头皮把人往裏请。
席间的宾客看贵客被吴丰引进席间,窃窃私语开来,一时间竟无人敢问康平远为何而来。
就在众人交耳低语时,沈栀在席间微微抬头,她没看康平远,只看了快要同手同脚的吴丰。
吴老夫人和万氏都已离席,沈书韵作为女儿和儿媳自是上前安抚,就在这时沈家二小姐忽然起身,在主桌中给康平远让了一个位置。
沈栀坐在沈书韵的左手边,而沈静瑶恰好就坐在了沈书韵的右手边。
“康镇抚万安。”沈静瑶先行一礼。
沈栀坐在一侧,垂下了眸光,忽觉不妙。
“沈二小姐免礼。”
沈静瑶双手交迭,捏着帕子,一脸天真:“不知康镇抚怎的忽然大驾光临?”
“本镇抚听说今日是吴夫人生辰,还听说吴夫人有孕?真是双喜临门。”
沈书韵上前一步:“多谢镇抚。”
康平远虚虚抬了她的礼,一脸温和:“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沈书韵和万氏都是不解。
只见康平远侧头看了看沈栀,问道:“对吧,三姑娘?”
沈栀静坐席中,片刻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家中伯母似是给沈栀谈了一门亲事,好似就是康镇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