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猜测是基于看到的案发现场,而男人靠的全是出色的洞察力。
佩服之余,几人已经来到了那栋居民楼和辣炒店之间的那条路上。
“别卖关子了林队,说说吧。”方科长转过头,催促的冲着几步开外的人扬了扬下巴。
“二楼这户正对着辣炒店的这面墻,坏的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林嘉凡抬起胳膊指了指。
顺着他手臂的方向,众人纷纷望去,果然就只有二楼的损毁面积最大,透过那个破洞都能隐约瞧见室内被燃气爆炸肆虐过的惨状。
“因为二楼那户的燃气发生了二次……”说到这,方科长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反倒是在这栋楼底下前后的转起了圈。
如果说是因为燃气爆炸,偏偏厨房裏的那面墻都没有破的这么彻底,反倒是离着厨房还有一段距离的客厅墻壁先承受不住了?
可要是因为直面了辣炒店爆炸的冲击波呢?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相比于二楼,一楼遭受到的余波理应更大才是。
“上去看看。”
盯着一楼那只是裂了几道缝儿的墻体,方科长神情严肃,沈声说完就先一步走进了楼道裏。
难道说二楼最先炸了的不是厨房?白天裏时间实在是紧急,在消防队安全撤离了楼内的伤者,他们也只是进去确认了一下现场情况,的确没有进行更加细致的勘查。
穿过一片狼藉的楼道,众人上到了二楼,入目的就是右手边那户被炸的已经凹凸不平的、歪歪的挂在了那裏的防盗门。
鼻间全都是焦糊的味道,夜间的风透过破碎的墻体吹了进来,卷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烟尘。
出乎罗婧瑶意料的,这间屋子实在是空荡的可以,除了一些基本的装修和打好的橱柜外,到处都是一片冷清,偌大的客厅裏也只有几把椅子被水泥及砖块压的东倒西歪的。
方科长绕着客厅转了转,覆又和两名手下仔细的勘查了屋中的墻体结构,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处墻体被人改造过,所以才格外的脆弱,击破它的是被辣炒店爆炸余波冲上来的。商网的墻体是混凝土的,本身就要比住宅这种砖混的结实不少。”
方科长说着,指了指客厅当中把两把椅子压在了身下的一大块混凝土墻体:“这个应该就是撞破这面墻的罪魁祸首了。”
他这边正解释着,另一边依旧在勘探墻体的两名消防科科员突然惊呼了一声:“科长,墻裏面好像有东西!”
罗婧瑶和林嘉凡双双眉头一跳,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就全都把视线落在了那面墻上。
方科长一听也了不得,急忙转身回到了墻体的缺口处,和两名手下研究起到底怎么才能尽快把墻体断裂处堆满的碎石块和水泥块弄干凈。
为了加快进度,方科长扭头又调来了几个人,那几个人手裏还带着一看就相当专业的设备。
一顿操作猛如虎过后,屋子裏的尘烟更大了,林嘉凡从消防科随身携带的工具箱裏扯出了两个呼吸面罩,并将其中一个递给了罗婧瑶。
相继戴上了面罩的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了客厅的角落裏,看着眼前的众人小心翼翼的清理着那面墻。
终于,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响起:“科……科长,这墻裏好像……好像是个人?!”
方科长听到这话后脖颈上的汗毛瞬间竖起,正想着凑上前去仔细的看看,却猝不及防的被人挤到了一边。
待到勉强在一堆‘建筑垃圾’上站稳了脚后,定睛一看林嘉凡正扒在那面墻的断裂处拿着手电筒向裏照着。
“男性死者,右手缺失,手腕处的伤口与在辣炒店发现的那只断手基本一致。”粗略的看了几眼,林嘉凡迅速的做出了判断。
估计从辣炒店炸上来的那块巨大的混凝土块先是撞破了这面墻,刚好将那只手从尸体上撕裂了下来,紧接着这户厨房裏的燃气也发生了爆炸,所产生的气压又恰巧把断裂了的手顺着墻体上的大洞给崩回了辣炒店裏。
“罗教练,把郭哥叫上来。”
听到吩咐的罗婧瑶先是一楞,旋即手忙脚乱的掏出了裤兜裏的电话,打给了郭震。
这时方科长才勉强品出点不一样的意思来,他涨红了一张脸,气的双手叉腰:“好啊你个林嘉凡,骗我给你干白活儿呢是吧?!”
忙活了半天可好,爆炸案倒是没什么进展,反倒是帮人家特殊案件调查组把尸体从墻裏给抠出来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嘉凡面罩下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所谓术业有专攻,换成是我们哪裏就能这么快发现这面墻的结构有问题啊?”
一顶高帽扔过去,趁着方科长的心气儿顺了不少,他又乘胜追击:“都到这地步了,就劳烦消防科帮我们把这面墻打开了。”
“毕竟你们不论是人还是设备,都很专业。”
等到郭震气喘吁吁的上了楼,刚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消防科的人全都撅着屁股在那面墻前忙活的热闹景象。
在漫天的尘土中,他瞇着眼勉强来到了罗婧瑶的身边:“罗教练,林队呢?”
罗婧瑶用手指了指眼下正站在方科长边上的那道身影,耳边听着的是男人那断断续续的、几乎不重样的夸讚声。
“我觉得……消防科的人好像是牛马,而你们林队就是拿着鞭子负责抽牛马的监工。”她无奈的开了口。
静静的观察了半晌,郭震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就在二人交流的这会儿,伴随着哗啦啦的一阵响声,那面墻最外面的水泥封层终于尽数剥落。
在消防科敲破了裏面的木板后,一具已经有些腐烂了的尸体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