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风不抱希望地轻轻敲打窗棂,然后习惯性地后退一步等着她打开窗。意识到自己的习惯已是徒劳无用后,他自嘲地笑了笑。
她坐在那日他曾躺过的软榻上,看着那淡淡映在窗纸上的身影,咬了咬唇,转过身在纸上继续筹划分店的布置事宜。
直到她洗漱完,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又自然地落到那扇窗上时,那个身影犹在。
林奚心一横,吹熄烛火,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
可这夜却怎么都睡不安稳,翻来覆去的总是浅浅地入睡后做起了各式各样的梦。这些梦中,都有雪仙和时风的音容笑貌,可就是重迭不到一起。
终于,林奚忍不住猛然坐起,烦躁地穿上木屐,可刚走出两步,又咬咬牙回到床上闭上眼逼自己入睡。
管他做什么,是他自己要等的!
一连好几晚,那个身影都会按时出现在窗外,且一站就是一整夜。
某一夜,林奚终于忍无可忍,从床上起来点亮了房内的灯,气冲冲地走到窗边一下把窗推开:“你到底想怎么样!”
本背靠着树闭目养神的时风听到动静,惊喜地睁开疲惫的双眼,眼中满是血丝:“只要看看你,就好。”
这几日的朝政琐事让他应接不暇,头痛欲裂,他深知睡觉休息对他来说只是徒劳,只有她才是他的良药。不顾一切,他也要见她。
林奚听着他疲倦不堪的声音,心裏一抽,可还是面无表情地对上他多情的眼眸:“现在你看到了。”
时风扯出一个笑容,看着她的眼神中满溢温柔:“见到了,我满足了。好好休息。”
说罢,他无限依恋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林奚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渐隐于夜色中,只觉心底抽着抽着疼,情不自禁用极小的声音开口道:“你……”
不知是风也在帮着传送,还是时风感应到了什么,他回过头来看着林奚。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额前凌乱的碎发随风飘动,棱廓分明的脸镌刻般清晰。
林奚偏偏头,不忍再看他:“你也好好休息。”
时风朝她一笑,暖暖的,在这样的氛围下格外格格不入:“好。”
从那夜以后,每天晚上林奚的窗外都*会准时出现一个人影,但她的窗棂再也没有被敲响过。
她的灯熄灭之后,人影也会不知不觉消失。
就好似,看到灯熄灭便是陪伴着她,看着她入睡。
这些天来,林奚每每向时风交接第一相馆和分店的相关事宜,都是派人来回,逃避着直接接触。
一来二去的,林奚已经好久没有再亲眼见到过时风,除了晚上准时出现的影子,这个人好像就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再无音讯。
她的心好像渐渐能平静下来,仿似做了一场大梦,却又好像从某个时刻以后就被挖走了一大块,空落落的。
她以为,这样下去,只要二人再无交集,她很快就可以忘记这个人。
直到日光和煦的某日清晨,林奚再次遇到了他。
虽然遭到莫姑姑的强烈反对,但她还是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晨跑习惯,还会有意无意地绕去绝对不会遇见他的路线。
但就在这条绝对不会遇到他的路上,她遇到了他,
他依旧一身玄青,眉目挂笑,若无其事地打招呼:“殿下晨安。”
林奚边喘着气,皱眉:“不要再这般刻意地……”
时风先一步打断她:“卑职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他说罢利落地行了一礼,快步离去。
他自然得像是二人之间完全没发生过什么,或者只是他放下了。
他放下了。
林奚在心裏默默念了几遍,低头一笑,继续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