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膝下长成的公主只有三个,明棠行二,上头有个长姐明柔,是先帝李淑妃所出,在明棠登基之前便下嫁给了信国公长子郑其光,如今二人育有一子一女。
三公主明梨是先帝冯昭容所出,明棠登基时她还未满十二岁,自然不曾婚配,与梁王魏王一起迁居华阳坊,长平二字是明棠给她的封号。
如今已是太雍五年,明梨年满十六,的确是该嫁人的年纪了。
皇家人谈婚论嫁向来都是声势浩大,虽然京都子弟也都知道驸马并不是那么好做的,与公主名为夫妻实为君臣不说,还注定再也不能在朝堂得以重用,但尚公主的无限风光,与攀上皇家的巨大诱惑,还是让许多官宦子弟争先恐后。
徐锦玉倒了杯茶给晏青染,和她开玩笑道:“既然晏伯父也在催青淮哥哥成亲,不如让他也去选个驸马?虽然和公主相比,他的年纪是大了一些,但青淮哥哥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说不定公主真的会喜欢上他呢。”
晏青染心道,她爹是时刻谨慎着不想和皇家沾上君臣之外的任何关系,这边对陛下的提防还没放下呢,怎么可能会让她三哥去选驸马。
但嘴上却不能说,显得有些大不敬了。
她捧起茶盏沾了沾唇,挑着眉头道:“我三哥说了,他血里带风,是一匹孤狼,如今和爹爹斗智斗勇也只是尽孝罢了,若爹爹哪一日真的逼他娶亲了,他一定连夜收拾行囊跑去漠北,不管是流浪还是参军,总归是再也不敢回上京了。”
这话说的有模有样的,徐锦玉和上官仪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三人聊了会儿闲天,上官仪开口道:“阿染,听说你前些日子和吕显一起去广缘寺了?”
晏青染点点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去为父母祈福,爹爹非让我陪着去,我还以为给我解了禁足呢,结果回去之后又让我继续养伤,到如今才愿意放我出来了。”
“晏伯父是给你们小两口儿制造相处机会呢。”徐锦玉插进话来,小声问晏青染:“我听说你们俩婚期将近了,大概定在什么时候啊?”
“你听谁说的?”晏青染反问她。
徐锦玉道:“小道消息,有点儿风声就传来传去,我也忘了是哪里来的源头了。”
晏青染“哦”了一声,莫名有些烦躁,咬着下唇盯住桌上的几盘糕点,明明刚才还觉得味道不错,此时却没了半分胃口。
上官仪垂眼看着她,轻声道:“既然晏伯父没告诉你,那就是还没定日子,外头的风言风语哪能当真?阿染,你若是有什么心思,不妨回去和晏伯父说一说。”
“什么什么心思啊?”徐锦玉没听懂,只觉得上官仪在打哑谜。
但晏青染听懂了,她抬眼和上官仪对视,见她眸光温柔如水,比起徐锦玉那个大脑缺根弦儿的大傻子,简直善解人意的让人感动。
这么想着,她就狠狠瞪了徐锦玉一眼。
徐锦玉咬着茶点一脸莫名,晏青染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来就是早早定下的亲事,早一时晚一时,反正是注定的事情。”
本来她还想着,有陛下从中捣乱,她这桩婚事没准儿要告吹,但按照目前来看,陛下对她心血来潮的兴趣估计告了终,也不会再有让她进宫的荒唐心思。
这就如了晏祯的愿,他不必再提心吊胆。
也如了吕显的愿,终于能把她从相府娶回太尉府。
这本就是一桩天作之合的姻缘,她明明白白的给人家做了十七年的未婚妻子,凭什么变卦反悔,别说晏祯不同意,晏青染自己也觉得离谱。
她觉得自己想通了,就轻声叹出了一口气,唇角上扬挂起笑意来。
“等日子定了我会告诉你的,不要听旁人胡说八道。”她叮嘱了徐锦玉一声,见她点了头,又转而看向上官仪,冲她眨了眨眼睛。
上官仪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轻轻揉了两下。
“说起来,我还听到一件宫廷秘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徐锦玉拿帕子擦了擦嘴,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了晏青染和上官仪二人中间。
看着她满含期待的双眼,晏青染说:“不是很感兴趣。”
徐锦玉噎了一下,冲她冷哼一声,又把目光落在了上官仪身上。
上官仪被她盯得后背发麻,轻咳一声道:“虽然我也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如果你实在想说的话,我们俩也可以洗耳恭听。”
徐锦玉满意了,一手搂住一个,小声嘀咕道:“是关于陛下的事,所以你们听听就好,千万不要外传,要不然被她追究到可不好。”
她话音刚落,就被上官仪伸手捂住了嘴,“我突然不想听了。”
徐锦玉“唔唔”两声瞪圆了眼睛,晏青染向她伸出援手,把她的嘴巴从上官仪手中解救了下来,细声细气地说:“可我突然想听了,要不然小仪你捂住耳朵?”
上官仪看看她,又看看徐锦玉,最终轻声叹了口气说:“算了,就当舍命陪君子了。”
徐锦玉眼睛一弯,迅速又揽着她俩咬起耳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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