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不解,正要开口询问,晏青染又道:“听话就是,不要多问。”
“是。”小意垂下脑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晏青染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又上了楼,直接循着记忆走到了最里面的雅间,看到房门紧闭,便举起手来要敲门,但还没等她行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迎面出来的是个陌生男子,晏青染退了一步,稍有些惊诧。
二人互相打量一眼,李长敬先错过目光,站在一旁向她颔首见礼,一言未发。
晏青染心生忐忑,迅速迈开小步子走进了房间,李长敬在她身后把门关上,自觉离远了几步守着,目光锐利如鹰扫量着四周的情况。
“刚才那人叫李长敬,也是我身边的人,你之前没见过他,但也不必害怕。”
比起面容清秀,身形瘦削的穆临风,李长敬的确显得人高马大了一些,且他比穆临风更多几分冷酷和煞气,确实容易吓到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明棠这次没在榻上,而是端坐着桌前,正对着门口,晏青染一进来就撞进了她眼里,明棠见她的确有些被吓到了,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晏青染慢半拍地应了一声,不等明棠再开口,先屈膝跪在了地上请罪。
明棠低下眼,这次没有急着让她起来,而是故意念叨:“你这风寒确实有趣,病得没法儿给我写信,倒是能出来同别人喝茶聊天儿。”
“臣女有罪。”晏青染叩首到底,闷声道:“罪犯欺君,臣女不敢辩解,但臣女一人之错,与他人无关,所有惩处,臣女愿一力承担。”
她跪在那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隐约还在发着抖,明棠收掌为拳,压制住要去把她扶起来的冲动,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晏青染没有回答,只是固执道:“请陛下降罪。”
“我问你为什么要骗我?”明棠也固执起来,非要从她那里要到一个答案,“你是仅仅不想回信却又不敢拒绝,还是确实不想和我有半分瓜葛?”
晏青染被她问的眼眶发热,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继续固执的不说话。
她跪了好一会儿,膝盖都感觉到酸疼了,明棠却没了动静,既没有真要治她的罪,也没开口让她起身,晏青染就只好一直跪着,逐渐就跪出了一肚子委屈来。
委屈到明棠终于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去对她道:“你先起来。”
晏青染却拧着一身的反骨,抬眼看向眉头紧蹙的陛下,铁骨铮铮道:“请陛下治罪。”
明棠险些被她气笑了,收回手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厉声问道:“朕问你话你只当没听见,那你知道欺君之罪要怎么治吗?”
没等晏青染反应,明棠直接替她回答:“轻则斩首,重则诛连三族!”
许是这话太重,加上明棠未曾加以收敛,好像真要下旨将晏家满门抄斩了,晏青染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逞什么意气,红着眼睛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与陛下私下的来往,我阿爹更不知情,还请陛下莫要牵连无辜。”
她说着,又叩首到底,结结实实地给明棠磕了个头。
明棠咬着牙,只觉额角发胀,隐隐泛出些疼痛来,她伸手揉了一下,尽量心平气和道:“朕今日出宫,并不是为了来给你治罪的,你先站起来,咱们好好说话。”
见晏青染不动弹,她又伸手去扶人,把人按在圆凳上坐好后才发现小姑娘又在偷偷掉眼泪,咬着下唇一声不吭的,眼睛却红透了,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要骗就骗吧,我不问你了。”
明棠妥协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更快,从袖间没有摸到帕子,她便直接捏起袖子给晏青染擦了眼泪,低声哄她:“别哭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再不过问了。”
晏青染摇摇头,不小心抽泣出声来,哼哼唧唧地喊了一声:“陛下……”
她哭得实在可怜,本来俊俏的一张小脸儿都皱成了一团,并不见什么梨花带雨的模样,反而像个孩子似的委屈,教人怎么可能不心软。
明棠牵了圆凳坐在晏青染面前,捧起她的脸来,看着她泪眼朦胧又强压哽咽的模样,既觉得心疼,又有些好笑,便弯了弯眼睛,低声道:“倒成了我的错了?”
晏青染连忙摇了摇头,磕磕巴巴道:“与陛下无关,是……是我欺骗陛下……”
“染儿。”明棠忽然面色肃然,盯着她的眼睛极认真地说:“你确实是骗了我,如果你再喊我陛下,那也的确就是欺君之罪。”
见晏青染一脸呆怔无措的样子,明棠稍加停顿,柔声哄她道:“但假如没有陛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欺君之罪,你喊一声我的名字,我就原谅你了,好不好?”
晏青染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明棠也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贴过去和她碰了碰额角,笑着问她:“我之前和你说过我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君……宜?”晏青染愣愣地记起了那两个字。
明棠笑起来,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两颊,满意地眯起了双眼。
“好了,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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