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略有所思,突然笑起来,惹得晏祯直直看向她,满脸写着不解。
“朕喜欢眼睛圆圆,唇红齿白的。”
晏祯神情微妙。
“古灵精怪一些也可,贪嘴一些也还行。”
晏祯脸色一沉。
“可以娇纵一些,朕宠着就是,若是任性也无妨,也有朕做靠山。”
晏祯脑袋上都要冒烟了。
他越听越不对劲,见明棠还要开口,连忙打断道:“后宫之内的男子,不说要建功立业,但是什么贪嘴、娇纵,却是万万不可的。”
明棠连连点头,附和道:“相爷说的是,贪嘴、娇纵的男子,的确不可。”
相爷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她道:“但这般女子,朕倒是很喜欢。”
晏祯恨不得指着她的鼻子问她,是不是还在惦记他女儿?但是这些毕竟不适合拿到明面上来说,明棠不要脸,他还要呢!
“选立中宫绝非儿戏,若是陛下有心,便早日提上章程,京中男儿何止万千,我就不信没有一个能让陛下满意的。”晏祯一板一眼的开口。
明棠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但也不再蓄意惹他发怒,只轻笑一声,没有应和他的话。
有宫人进殿,上了一壶热茶两盘茶点,经明棠示意,放在了晏祯手边。
“相爷用些茶点吧。”
没想到皇帝还惦记着他没吃早膳的事儿,晏祯生出些感动,本不是想吃,但这些东西说来都是君恩,他谢了恩,还是象征性吃了一块。
明棠在案后坐久了,就起身活动一二,御书房内挂着她的宝剑,是先帝所赠,她自幼受宠,在先帝还没定下要她做储君的心思之前,就是和皇子们一起上书房,诗文词赋,骑马射箭,都是学过的,也算是文武双全了。
从前消疲解乏,就是去御花园走走,或是耍一耍剑法,可如今伤势未愈,必是不能练剑的,且晏祯还在,更不能抛下他出去晃悠。
她就在殿内随意走几圈,松松筋骨罢了。
晏祯吃了茶点又喝了热茶,见皇帝在眼前转悠,不禁心有感慨。
当胸一箭,血如泉涌,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虽无人敢说,但都做足了准备,晏祯不是不知道,却也无可奈何。
他是先帝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对先帝忠心耿耿,即便是换了主子,有先帝临终所托,晏祯自然还做他全心全意的保皇党,哪怕皇帝是个女子。
但女帝膝下无子,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江山可谓后继无人,所以对于某些人的小动作,晏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能料到,明棠能命大如此,居然真的醒了过来。
她的痛恨,她的清算,晏祯嘴上不说心里却门儿清,是以对于性情大变的皇帝,无数人求到他面前,他都没有出面劝谏。
他不是怕,只是不管是对于先帝还是对于当今,都有些难免的愧疚。
晏祯想,不管皇帝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不会去过问,就像皇帝对朝臣随意定罪,砍头抄家一样。
只要明棠不动他的女儿,随她怎么闹去。
下定了决心,晏祯心里就宽敞许多,脸色也松弛下来。正好皇帝转悠到他眼前,他就把她叫住,想委婉表达一下自己不会胡乱插手的意思。
可陛下扭过头来,他瞧见那雪白的颈子上一道明晃晃的划痕,顿时眼前一黑。
陛下金尊玉贵,谁敢在她身上留下痕迹?那划痕在贴近下颌处,领口遮不住,明晃晃暴露在人面前,生怕人家看不见一样。
晏祯可没忘记,明棠把蒋正差使走时,是让他去寝宫候着。
是有多巧,昨晚晏青染夜宿帝王寝宫,第二天皇帝颈子上就出现道印子,这总不能是她自己挠的吧?
“陛下。”晏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手脚发颤,摸到了自己颈子上。
明棠看着他,似有所感,抬手提了下领口,目光微微有些闪烁,却不发一言。
晏祯只觉两眼发黑,似天旋地转,他一手扶住桌角,缓缓站起来,听见自己开口问道:“染儿昨夜是宿在陛下寝宫?”
明棠道:“是。”
晏祯又问:“睡在陛下床上?”
明棠顿了一下,还是应道:“是。”
晏祯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还是坐了下去,艰难问道:“陛下的脖子……是为何受了伤?”
明棠知晓他肯定和蒋胥一样误会了,刚想开口解释,又听晏祯自顾自开口问道:“是陛下自己无意伤到,还是染儿无知冲动,伤了陛下?”
他一副马上要晕过去的模样,明棠不太敢说是晏青染挠的,便默默揽下此事,淡笑道:“是朕自己无意伤到的,相爷不要多想。”
晏祯如同死里逃生,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摊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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