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南园的下人每人一吊赏钱,起先没想到,是听一个丫鬟提起的,她说吴秀棉过年过节都会给赏钱,所以她也给。
反正她现在有钱,不心疼。
给完最后一吊钱的时候,陆越钦也回府了,带着一身风雪,冷得人打颤,她下意识的离远点。
“听说你给赏钱了,没我的吗?”
他脱下披风,手在炭盆上暖和两下,徐若云盯着他的动作,反驳他:“你不是很有钱吗?”
俸禄挺多,赏赐也多,万贯家财,不缺她这点小钱,纵然他是玩笑话,徐若云依旧不想给,她要把银子自己留着用。
不过陆越钦对她是很大方,新年没到又送了铺子和首饰给她,从前她愁银子不够花,现在愁没地方花,因为她花不了银子。需要的物品,陆越钦给她备齐了,不用她买。
“我有钱就不给?没良心。”
陆越钦笑着回了句,没有生气,相反,语气很宠溺。徐若云听着甜滋滋的,捏着一枚铜钱过去,“诺,给你。”
他当真摊开手,随即,一枚铜钱放在掌心,不是冰凉的触感,上边有她的体温和气息。陆越钦瞅她眼,看她嘚瑟的转头,然后潇洒离开,不禁轻笑下。
他捏着鼻尖闻了闻,清淡的梨花香,是她身上的气息,可是下一刻,陆越钦眉头一皱,想到个问题。
是不是她给的赏钱,上面都是她的气息?
那不是南园的人都闻到了?
陆越钦将铜钱握在掌心,脸色有点难看。
徐若云和南星去了后厨,路上,南星在她身侧道:“那枚铜钱是您去寺庙开过光,念过佛经的,可以保平安,少夫人怎么不对世子说?您的心意该让世子知晓。”
她不在意的弯唇,“我怕他说我迷信,训斥我。”
毕竟陆越钦最喜欢讲道理,正经起来很像长辈,不像她夫君,还是不说了吧。
南星撇嘴,不满意她的做法,她就觉得要让世子知道。
“不过一枚铜钱,罢了。”
陆越钦肯定不会用出去的,因为出门在外都是居平付银子,要不就是记账。
除夕那日,一家人难得到齐,特别安静的吃了一顿饭,然后齐刷刷坐在正厅守岁。等待新年到来。
祖母年纪大了,待了半个时辰就困得体力不支,回了自个院子,现在正厅就剩下陆越钦几人,气氛略显微妙。
徐若云困得眼皮打架,但现在不能睡,要是打个盹,吴秀棉都得说她两句。无奈,她睁大眼,茶水喝了一杯接一杯。
可茶水喝多的后果,就是想如厕。
她看了眼陆越钦,手指沿着桌面移过去,点了点他的手背,用嘴型说了一句话。陆越钦朝她肚子看了眼,抬着下颌笑。
“快去。”
徐若云跑得飞快,一溜烟没影了。
陆悠然见状,朝她冷哼声,“没规矩,哥,你也不管管她。哪有端庄的样子?”
她对徐若云的态度不知何时变了,以前是喜欢她的,现在总拿话刺她。
房门大开,寒风不停吹入,激起了鸡皮疙瘩,但这份寒意不如陆越钦的眼神,冷得令人打颤。
陆悠然讪讪闭嘴,接着听见自己哥哥开口,“周时清娶了若云大姐,你就连带着讨厌她,陆悠然,你的心眼未免太小了。”
此话不假,陆悠然就是这么想的。
可当众被哥哥说破,令她失了颜面,尊贵高傲的陆悠然忍不了,但看哥哥的表情,似乎要发怒了,她便闭了嘴,忍下来。
徐若云哪好?值得哥哥这般维护。
陆悠然朝吴秀棉睨了眼,后者没要管的意思,大约是新年累了,这会捏着太阳穴闭目养神,对兄妹两的拌嘴当没听见。陆悠然只得沈默。
过了片刻,徐若云回来,冻得鼻尖通红,嫣红的唇白了几分,属实柔弱。她端着茶暖手,对兄妹两的气氛一无所知。
深夜,外边风雪交加,愈发冷了。坐了半个晚上,腿脚冰凉不说,也麻了。
好在时辰到了,他们可以各自回房。
陆悠然和吴秀棉走的快,只剩她和陆越钦在后面。
徐若云脚冰,走的很慢,人也困得迷糊,差点撞到墻上,还在被陆越钦挡住。
“困了。”
“嗯。”
睡得最晚的一次。
“行吧,我背你。”
徐若云侧头,盯着宽厚的背楞了半刻,这会也不矫情,按下他的肩膀,人就爬上去。
她侧脸趴着,感受坚硬的肌肉跳动,蓬勃,蕴着力量和安全感。
须臾,她打个哈欠,语调真诚,“阿钦,新年快乐,平安健康。”
他的步子微滞,被风吹冷的躯体,瞬间暖了。他应了声,笑道:“新年快乐,快点长大。”
背上的人没回应,已经睡了。
陆越钦偏头睨了眼,踩着大雪回南园。
脚下嘎吱嘎吱的响,留下一串脚印。
这是他们过的第一个新年。
年后天气晴朗,寒冷中有了一丝暖意。
但陆越钦是真忙,宫中宴席,各府宴席,没闲下来过,每日回来的很晚,也喝了许多酒,就连她要回徐府,也来不及跟陆越钦打声招呼。
徐若云准备了礼物,便带着南星回去了。
回去那天徐若婉也从周府回来,她想,估计是个团圆饭。
她这几日胃口不错,希望徐成义有点慈父的样子,不该提的事别提。
徐若云先去看望姨娘,陪着聊了会,徐成义那边就派人过来催,要她赶紧过去。
她嘆口气,眼皮没由来的跳了两下,没了吃饭的胃口。
赶到前厅时,人都齐了,就等她一个。
刘氏招招手,示意她赶紧坐下,“人齐了,用膳吧,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