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玉轩躺下时,眼前浮现出带着笑意苏墨的身影。这只鬼有些莫名其妙,来访并无恶意,却也让人猜不透他的行径。他说再会,不知再遇是何情形下。
梦中苏墨坐在三生石上,见路过的他便挡了去路,这郝然是那日初遇时的景象。他说他叫苏墨,扶苏的苏,笔墨的墨。话语从远处传来,一声声不停歇,一声大过一声,直将端玉轩从梦中逃离。面无表情的抚上心口,跳的有些快了。梦中的他有些恐慌,被惊醒出乎他意料。
虽掩饰的极好,但却被床前的莫白发现了。
“怎么,做噩梦了?没想到堂堂端家大少枯梦二弟子端玉轩也会做噩梦啊。”
“废话。”一巴掌盖在莫白脸上再将其推开,似是此刻被莫白说中了,脸色不太好。虽醒了,但耳中仍是回荡着那句话。顿显无力,让莫白倒了杯过夜茶水喝下,苦涩从口中蔓开。
“端玉轩,你该不会梦到我被猫吃了吧?”莫白取回茶杯问。
“……”
莫白见其不答,又继续道:“莫不是被心爱之人刺了一剑?在心口?”端玉轩闭眼,额上青筋立显,谁能告诉他这只蠢鸽子平时都看了什么。
“给你三秒从这间屋子消失,烤乳鸽的滋味似乎不错。”
莫白听出了他三分怒气,不再踩雷区,很快如端玉轩所愿离开了他的视线。
莫白离开了他也没起身,心口突的一烫,果然那株莲花又稍大了一点且更加深了。这莲花仿佛是从含苞到渐渐绽放般,以端玉轩心血为脉络延展开。
端玉轩一直没将它当胎记看,隐隐担心若它完全绽放必将发生什么不可测之事。
吃过店小二端上来的蟹黄包,莫白拍了拍手,嘴裏依旧嚼着。口齿不清的问端玉轩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准备进宫。”
“那我怎么办?扮成你的小厮?书童?炼丹童子?不对,枯梦也没炼过丹,合该你自然也不会的。”莫白还在苦恼以何种身份随端玉轩进宫,端玉轩出声拒绝了。
拿帕子擦凈手,“你可以回去了。”
“可我来这才没几天,回去多无聊啊。”他不依。
“林中的院子无人打扫怕是要积灰了。”
“!!!你居然让我回去给你打理院子。我不……”要字还未说出口,便被端玉轩后面的话堵了嘴。
“埋在后山有一坛枯梦酿的果酒。在那日与你相谈盛欢的合欢树下。”
“真的?”
“骗你作甚么,开封的时候记得在坛口划两道口。”
“欸,不对,谁和他相谈盛欢了……”忍不住送上白眼一刀,但显然对端玉轩是毫无作用的。
“若不早些回去,那坛酒怕已入他人之口,这许是枯梦最后酿的一坛。”那人虽性子顽劣,但酿的酒水却是极好的。
听及此处,莫白挠了挠头,“好吧,那等我回去看过以后再来找你。”
“好。”
莫白也未说其他,带上上回还未吃完的糕点,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变回真身。
本计划着等皇帝完婚再进宫,现下提早了几日的端玉轩心中有些郁结,却想若枯梦和师兄能安好,他暂替了这位子也没什么不快的。
进宫的一路未受到多大阻碍,只在进内宫时等了些时辰。
年轻的帝王,在殿外接见,端玉轩恭恭敬敬行了礼。
接了天师印,谢主隆恩,留下同帝君饮茶商讨之后的祭祀一事。端玉轩面不改色,该低声该作揖,做的毫无不妥之处。
楚戈欣赏着这同他年纪相仿识大体的天师,却也看出了他眼中的云淡风轻,不亢不卑。仿佛没有什么能入他那似双潭水般幽深的眼。
“听闻天师原是江南人士,怕是只有江南那人杰地灵之处才能孕育如此钟灵毓秀之人了。”楚戈面带笑意,添了分平易。
“君上说笑了,微臣自幼跟随师父,同师兄生活十余载。在外粗鄙已然成习,初次入京还需以宫中规矩自律以便更好的祀奉君上。”虽端玉轩放低了身段,可细闻后便能听出一丝不屑,若是被有心之人听闻许是要被定下冒犯之意的。
楚戈不甚在意,相反对其钦佩不已。让侍内吩咐下面给天师安排住处,又派了些人手过去。
问及所学,端玉轩自是答只掌握了家师授予三四分。未修道,八卦天象不够精深。算不得姻缘算不得命数,定吉日吉时却是准的。
“那么近来可有吉日适宜大婚?”
听闻君主的问话,端玉轩垂目,“十日后,九月初三。宜举行婚庆,结发之礼。”
“十日后……”楚戈若有所思,时间有些紧了,却也不是不能办成。“呵,那便十日后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