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收了我。”张了张口,百般决心后才发声。
端玉轩别开眼不看苏墨那不住往外溢出绝望的双目。听到远处传来寻皇帝的声音,立刻将躺在地上的楚戈扶起,抽出一只手盖上了他的额头,嘴上念念有词。
“还不走么?”
“我……”看着端玉轩扶着楚戈往他处去,终是没有讲话说出口。
苏墨不知此刻心中的五味陈杂是因端玉轩的厉声还是其他,或是那把折扇,但并不是因为楚戈。他从端玉轩身上找谢子桓的身影,除却二人会盘相同的发,容貌七八分相似外再无其他重迭。
上一世的爱意尽数给了顾亭汮,几百年来只剩下空荡。挥之不去的是那再次给了他名的小道士,还有那带他回嵛山有些温柔的谢子桓。并不能理清这种情感,只能按着本意走,去刻意接近刻意讨好。他欠了谢子桓的,若非他一心想要报覆,谢子桓许能活的长久。
对端玉轩,他毫无价值。一时没了留在人间的念头,可端玉轩不收他。这时竟想六界内似无处可去。不愿去鬼界,在人界做孤魂野鬼已半个千年,不想再继续了。
端玉轩再未顾及身后。楚戈渐渐转醒,只觉有酒醉后的昏沈。
“哎呀,陛下,总算找着您了。天师,陛下这是?”来人是楚戈的贴身内侍,满脸惶恐担忧还未消退。
“陛下醉了,方才四处转了转见陛下靠着回廊便觉不对,这才将其带往内殿。你们怎么能放陛下一人在外呢?”见那内侍换上一脸狐疑,末了有些不悦的质问着。
“奴才这都寻了好几圈了。真是罪该万死。幸得陛下龙体无恙。”
将楚戈交给内侍,后又来了些宫人,将其簇拥着回殿。端玉轩只听其说了二字——折扇。
再回身寻那只鬼,发现已不在。
回天师居的一路,与殿前和后花园的笙歌谈笑不断不同,安静的只有风声西索。夜空无月,廊内昏黄的烛灯照的四处萧索。
后数日无人打扰,端玉轩只一遍遍看过枯梦留下的记录。苏墨却也再未出现过。
眼有丝酸涩,端玉轩不得停下休息。这状况鲜有发生,自从他的术法越来越精进后便不曾有疲惫之相。
整理了还未看的书册,抽出一本与其他封页不同的册子。
“通天志?老狐貍又把书杂乱摆放了。”翻了翻内裏,五行八卦图画的精致,天干地支写的密密麻麻,空白处还有新添的。
喝了口水继续翻,“往生咒?”端玉轩从未曾听枯梦提起过,只因上写着念此咒者须修行五十载以上,在离地府最近之处以自身修行为念力催动咒术方可有功成的机遇。未及五十载者不可轻易念此咒。念过后会发生什么书册上并没有说。
轻声念着书册上写的咒语,放置在桌上的杯子颤了颤,停下后便似未发生过。四周只是静,并无异常。
待他又默念了一遍后,心口瞬时抽痛,后似有什么要从心口钻出般,胀的呼吸不稳。当即将衣物脱下,心口的那朵莲红的似要滴血。仔细瞧了才惊觉脉络处他的血液在迅速流动。一阵阵烫在心口,端玉轩不禁以掌用力往上摁。点了心口四脉,那莲上的血液流动才慢了下来。
穿上裏衣,在书房的硬榻上闭眼盘腿打坐。额上不断有汗渗出,四肢乃至全身的热气散去,只心口一处还发烫。
约莫一个时辰后,心口四脉自行解开,端玉轩才觉恢覆如常。
已至黄昏,屋内只窗外倾泻进羸弱黯淡的光。眼望书桌上的烛灯,顷刻便点燃了,只是将整支蜡烛都点着了。顾不及其异样,挥掌间烛火尽灭,还带着书桌上的书一概散落到了地上。
难不成修为升了数十年?饶是端玉轩淡然,此时也不可置信。只想找来枯梦问个究竟。
穿好外衣,拿起那本《通天志》一刻也不停留的往寝居赶。若非遇上情况,端玉轩断不会联系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