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后。
“他怎还未醒?”涟战守在床前问一旁写着药单的老君。
未回头,老君不疾不徐的落笔道:“你当着弱水是什么?这要是时间再长一点,便要丢下一魂一魄了。虽他原身是鬼好歹魂魄还是齐全的。这天界的仙气对他而言重了些,你带他去南海去。若是百日后还未醒,要么是你没照看好,要么就是他自己不愿醒来。”
“若他不愿醒来,那有什么办法化解?”涟战蹙眉,他会不愿醒来吗?
“这便要看你了。”老君将药单交给炼丹童子,这才转过身来探了探苏墨的心口脉象。
涟战不解,“如何看我?”
“啧,你这一下界后怎变得如此愚钝呢?”无视涟战逐渐转黑的脸继续道:“他若不愿醒来,根源在你,若没了你不就可行了。”
“不行。”涟战断然否决。
“这我可管不了,你若想他一直这么躺着陪在你身边,老君我别无他言。”
季寻越过段尘的肩膀看到了躺在床上面色毫无生气的苏墨撇了撇嘴,“哎,你们龙宫不是有块寒玉吗?把他放上面会不会好点?”
段尘还未答便闻冷着脸坐在一旁的涟战出声,“不可,那千年寒玉性过寒,水中之物用了无碍但苏墨不行。”
“现在在这皱眉心疼给谁看?早做什么去了?”季寻边拿眼睨他还不忘埋汰。
“你……”被堵的一时说不出其他只好转眼看闭着眼的苏墨。
“好了,寻儿我们出去吧。”段尘拉过季寻的手欲带着他去外头转转。
“这怎么行?要是万一我们走了,他对苏墨做些什么怎么办啊?”看了看涟战却见对方并未将自己当一回事。
“百年来,要发生什么早发生了。乖,随我出去。”段尘的语气虽宠溺却透露出不可违背的意思,若是不乖,小心早上下不了床啊。
自从二人确立了关系,季寻倒没再给段尘脸色,他的话自然也听的多数。
“哼,照顾不好他,你就等着后悔万年吧。”说完这才跟着段尘出了房。
就这么过了百日,涟战时不时给苏墨输真气,生怕他恢覆的慢了。苏墨醒来的时候涟战不在,本该在床前守着却被天帝召回天界。几日前私自解了七煞封印,是该请罪了。
“苏墨,苏墨你醒了。”季寻激动不已,猛地抱住了还虚弱的苏墨,霎时被箍的太紧只觉一阵晕眩却还是柔声笑着拍了拍季寻的背,“是啊,我醒了。”他知道,这位好友一直以来都担心着护着他。
“真是太好了,你现在已恢覆仙体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有多无聊,宫中那臭小子已有我肩膀高了。还有还有段尘他大哥被老龙王放出来了,正和幻魔兜兜转转呢。那日听段尘的意思是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季寻的话像撒豆子般往外倒,苏墨只听得大概,但从季寻的话语裏察觉了段尘和他在一起已有很久了。
“还有涟战前些日子私自解了七煞的封印……”说完很快闭了嘴,怎么把刚刻意避开不谈的人说了出来。看了看苏墨的表情明显的一楞,不由心生愧疚。
不料苏墨却自己问起了他。“解了封印然后呢?”
季寻揣摩着苏墨究竟是没放下还是随口一问,嘴上却没隐瞒:“刚昨日被天帝召回天界了。他说若是他回来前你醒了便立刻通知他。”
“别和他说,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见他。”苏墨面露紧张之色,季寻忙安抚他。
“好好,我不说。但且算算时间,他也该从天界回来了。你准备如何躲着他?”
“我不知。”长久以来的等待已是极限,如今等那人回心转意却已觉心中并无慰藉。那日的冰冷言语仍在心头,如针般扎的生疼。
“其实,你二人的红线仍在一处。你剪完的红线能自行接连回去。故你二人的情缘依旧在。”逃不开的,若有万年便要纠缠万年。
苏墨听完扯出一丝苦笑,“为何红线仍在一处为人那一世却会爱上他人?红线之缘并非绝对。”
季寻忙解释,“并非如此。那一世你并未爱上那人,段尘都同我说了。长在仙界之物并非无其他念想,便似你和涟战都有了情。初生之时就连仙灵也一样是有贪念了欲望的,只是随着在仙界停留的时间越发长久,那贪念和欲望便越淡薄。”
“所以呢?”苏墨一时不解他说的话,这同他爱上谁有何联系?
“你那时对涟战的情爱所求之浓,贪念和欲望便仍伴随着。而你所谓爱上之人,是你本体上掉落的一片叶子,便是贪欲。”季寻接着解释,惴惴不安的看着苏墨听完之后的反应。
苏墨不可思议的看着床前放着的琉璃珠,淡淡的问,“所以,你是说,我当时爱上的是……是我自己?”
季寻犹豫着点了点头,“嗯。”
“呵,当真是可笑之极。”
“苏墨,无需背离心中所想。这话还是你同我说的。我知你心中的芥蒂是什么……”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后季寻继续道:“涟战那日冷语对你之前,他和段尘去封印七煞这事你可还记得?”
苏墨回神点头,“嗯。记得。”
“封印七煞后,涟战性情大变这事你却是不知的。当时他打伤过段尘,心知他这般怕是会误伤他人便不见你。只是他为何不愿告诉你便不知了。”
“他为何会性情大变?”苏墨眼中神采多了一分。
“他中了七煞之煞气,回池中为洗去煞气却恰好被你的话语扰了心智。方才对你出手。你离开后,老君的炼丹房差点被他炸了。此后便元气大伤。虽那厮这般对你是有其因,却仍叫人心生不快。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愿管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