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证明自己听话。
“以后我看着你吃药,吃了药你休息一会儿。”
“嗯嗯。”
笪水指尖敲打方向盘,隔一会儿看时间。北在瓶隐隐觉得花日不正常,那不正常更不能问了,不往人心口戳。他说:“我们是在等人?”
“等鱼上钩。”
哪来的鱼?北在瓶问:“人?”
“对。”
“谁?”
“你猜。”
“你还卖关子。”
“寨人。”
“申沐,我教你贵方言的特点,你学着说,有用。”
……
……
十二点整,笪水说到了,给申沐一件衣服,带大家下车。他扯出一条绳子,放长,再放长,然后顶部插一面小旗。这个在驴圈是防止找不到回去的路,晚上的山路七扭八扭,很容易走岔。他叫大家慢脚步,别出声,蹲到枯树后面。
寒风刺骨,乌黑一片,屏息以待。
十分钟。
从寨子出口出来十个男人,他们直奔南面,似乎喝了酒,在那大笑大声说话。时机到了,笪水叫申沐披外衣,站起,不露脸,只露背影,掐着声音道:“你们来了……来四个人到这裏,巫有东西给你们看。”
“大巫师?”
“还不快过来!”
“好好好。”
四个人过去,被笪水、花日、北在瓶打晕,带回车附近再弄醒,问家庭住址,是哑巴还是聋子,家裏有几口人,多少岁,再打晕。
申沐如热锅上的蚂蚁:“现在你能说了吗?”
被人瞒着的感觉,不好,太不好了。
笪水打开后备箱,裏面赫然躺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寨子的大巫师,她嘴上胶带,腿手都用绳子绑住。
申沐指着道:“她,她为何在车上?”
“我绑的。”
“啊?”
迷糊了,要迷糊了。
绑人?他们在一个屋子,什么时候绑的?
笪水冷静说出想法:“昨晚绑的巫师,绑后我弄晕了王志,带她来到后备箱,在巫师院留下了信息,说带几个男人,今晚十二点到南山,有大事说。我们要变成他们,成为三十二寨的人员。”
这就是他的真实目的。
既然无法知晓真相,那就融入,以身试法。
申沐:“你你你与王志交好,是为了利用他,好带巫师出来,下一步独领伪装。”
“利用?谈不上吧。”
我的天。
omg。
这个举动大胆,稍有不慎会前路坎坷,却是唯一的方法。申沐佩服。
笪水继续道:“我看了她的体重身高,适合你,申沐,所以你扮演的人是大巫师,到时候你换上她的衣服,问她祭祀怎么做,平常说话有哪些口头禅、和人交往怎么样。”
申沐感觉体内的血液翻滚,她喜欢尝试,喜欢冒险,插兜道:“好。”
“大事说是什么大事?”
“寨子信神,你就往神意上靠,主用昨天的祭祀,说话一惊一乍,神神叨叨。”
“你们看看哪个人身高体重适合自己,矮的垫鞋垫,高的戴帽子掩饰。”
北在瓶:“咱们五个人,为什么是四个人?”
“因为他们倒在这裏,迟早有醒来的一天,得有个人留在这裏看着他们。师父,你看行吗?”
禅无:“……”臭小子定下来了,还装模作样问他行吗,好一招先斩后奏。
“行,怎么不行,我一把老骨头不去凑热闹了。”
大家开始换衣服,笪水换完去取寨人血液,滴答滴答装进拇指瓶内,要时时刻刻带在身上,这样气味就会是他们的了。
申沐的衣服最难换,换好还要不出差错。她叫北在瓶端手电筒,脱衣服,穿外衣和外裤,也不知道巫师衣多久洗一次,都看见上面的油腻物与黑,她忍着干呕穿完一件。
“他们不知道洗澡吗?”
“呕。”
穿完一件,北在瓶说:“大外衣你没穿呢。”
巫师的大外衣,是棕色,她头上祭祀带着头冠,一般木头做的,不祭祀时,她不戴头冠,只穿衣服。当然,身为一寨的祭祀,穿衣服都有两个人帮衬,哪像申沐一个人穿厚重的衣服。
“你帮我一下,这个我弄不上。”申沐张开全是衣服的手。
北在瓶帮她穿巫衣的最后一件。
穿好第二步,改变容貌。笪水和禅无找到工具,一个人一个人画。他们长时间举着,手累,但不能停下。时间争分夺秒,从不等人。
终于,笪水停下一笔道:“好了。”
“师父,麻烦你看看能不能研制出一种药丸,错乱他们的神经系统,让他们把没做过的事情当成做过。后备箱有吃有喝,你饿了吃,渴了喝。”
“我不傻!”
笪水笑完道:“我们走了。”
“我等你们回来。”
“师父别让他们跑出。”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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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伪装好出去,巫师走在前头。
领头的大哥看见了:“巫师大人,你这么晚出来,叫我们是什么事啊。”
原来他们会说一些普通话,只是面对游客特意说方言叫人听不懂。为什么对外界人恶意那么大?看来人性是一本古文字书,永远参不透。
申沐来劲了,她仰头,不让他们关註脸,张开双手道:“乌拉拉嘿,知道巫为什么出来吗?”
“不知道。”
“感受到了山神对巫的呼唤!祂告诉巫,祂听到了巫的呼唤,在对寨子赐福,相信不久,福气会到达寨子每一个人身上!敬畏山神,山神会保佑你。”
几人哈哈大笑:“太好了!赶紧告诉寨主这个好消息。”
“巫师大人,山神还说什么了?祂不怪罪那孩子了?”
“废话,巫师这么说,肯定不怪罪了。”
“大人,这么晚了,麻烦你在外面与山神对话,快快快请进,冷到了吗?”
申沐摇头。笪水说过,他们伪装的,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
“大人,你见到山神了吗?祂长什么样子?”
申沐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反问:“你想问什么?”
“我我我,巫师别生气,是我这不好奇吗?”
“山神说人好好的,寨子就会平安。”
大家挤在人群中,听着他们说话,暗自感嘆道,可算是混进来与他们交谈了。接下来的‘寨’路更加凶险,谁也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