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他摇头。
“救出寨裏被买来的妇女。”王志的脸吓人,可他的心是红的热的,“我能力不足,在看到你们救出她们后,心裏啊,舒坦了,压力一下没了。”
“她们不属于这裏。”
“她们来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呢。”
“笪水,你是个好人。你的腊肉我吃了,好吃。”他活了几十载,遇到的不多温暖,双手合一对他说了句本族的吉祥话扎马扎斯。
笪水笑说:“我下次来给你多带点。”
“不用了。”王志拒绝道,“不要回来这裏,天色不早了,你们上路带着她们回去。”
王志强行让他们上车,笪水在上车前瞥了一眼。今日的王志怪怪的,有种我忙完了一切,该去……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北在瓶说或许人家心开,别瞎想了。他不放心,脚踩剎车,所有人因惯性前冲,申沐道:“笪水,你干什么?”
“没走出多远,我远远看一眼王志就好。你们在车上待着。”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躲在树旁看见王志坐在寨口好好的,没死,是他多虑了,放下心准备回身,那边王志张开嘴吞下刀片。
他吞刀自尽了。
***
北在瓶:“申沐,给,取下你脸上的东西。”
“你不取?”
“取。”
他扯下头套。
笪水拉开车门坐了上来,一身伤心味,他压着嗓子道:“瓶子,咱俩换一下你来开车。”
“王志发生什么事了?”北在瓶说。
“死了。我亲眼…看着他自杀,寨子对他来说很痛苦,他死在了外面。”笪水压抑着情感说,“我没有替他收尸。”
怪物这条路,痛苦多,遗憾多。如果他去收尸,叫寨人抓到他们所有人都会功亏一篑,不收尸,寨人厌恶王志找个山崖随便一扔。他仰头道:“两难全,两难全啊。”
“我缓缓,缓一会儿就好了。”
北在瓶知他乃重情重义之人,递给他一个发洩的小玩具说:“恨捏,烦躁捏。”
“……”
笪水对圆球柔软的东西不敢捏,好怕冒出一个眼睛。吞刀自尽,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死亡方式呢?王志过去不清楚,唯一能明白的就是救人受伤,难道他在自责他身为寨人?一点帮不上忙?死在外面是他的最后夙愿?
花日:“给,寨子的饭难吃一批,你瘦的肩膀骨出来了。”
笪水:“有吗?”
“有。”
那得吃点了,不然没有力气,笪水接过鸡腿开吃。
“她们还没醒吗?”
“我看看。”
花日低头扒拉两下,按人中。
“咳咳咳。”
孙法法醒来看到花日按着她的脸,屈辱的记忆涌上来,她慌着拍打花日,旋即捂好衣服,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人,问:“你是谁?”
车拥挤,花日没躲了,手上多出三道划痕,火辣辣疼。他道:“带你走的人。”
孙法法脑子回想,昏前“章恩”对她说能带她走,并问带孩子走吗?她说不带,她不喜欢孩子,从来不喜欢。道:“不对,章,章恩呢?”
笪水脸上未卸,道:“这呢。你放心,我们是好人,正在带着你们去公安局报案,报完案你们回家,警察会去三十二寨,把其他受苦的人救出送回家。”
“公安局?”孙法法声音颤抖,她盼望了的地方终于要到了,想到什么握住花日的手道,“能不能去远一点的公安局?我怕,我怕有的警察和三十二寨认识。拜托了!”
“可以。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到公安局警察会问一些细节,恐影响你的心情。”
孙法法哽咽说:“好,谢谢你们,我会一直记得你们的大恩大德。”
“这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你们是什么人?”孙法法问。章恩她太熟悉了,不会正眼看她,根本不会是现在这样。
一半阴影打在笪水的脸上,他说:“千千万万想要救出你们的人的缩影。”
孙法法彻底绷不住,捂着嘴无声地哭泣,她想见父母,想见好朋友,她身材瘦小,这么多年没有吃过饱饭以至于低头能看见骨头,对花日说:“对不起,我划伤你,我这就掰断指甲。”
花日不是小肚鸡肠人,道:“没有事,上点药就好了。倒是你,好好活着呀,你回到父母身边后不要因为嫁人生了孩子而自卑,你是最好的人,有罪的是他们不是你。”
“嗯,嗯,嗯。”
孙法法不知道自己在车上是怎么度过的,激动开心造成脑子浑浑噩噩,直到下车差点摔倒才清醒过来;望着前面公安局大字她揪住衣角,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见人了。
会不会嫌弃她们?会不会送回三十二寨?
“我能看看你们的车牌吗?”
笪水:“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做,不好意思了。”
孙法法:“我懂我懂。”
王梦都看了一眼大家,拉起孙法法的手背影坚定地走向公安局。
笪水单手插兜靠住车身,嘴角微微上扬,请放开走,大胆走,怀着希望走,因为有一路生花、朝阳大道在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