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挡到我了,姜免,姜免你快给这烦人精拽走。”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傻子!”
破碎的镜子难以圆,但只要有心,也能圆。我们谁都没有忘记谁。
***
三人回到木房,席地而坐。禅无提议说:“今天抓到了怪物,花日也醒了,大家出去吃一顿怎么样?”
“我可以。”
“我也是。”
“笪水?”
笪水看着北在瓶,脑子裏全是他说的话:“啊?行,行。”
“那好,找餐馆,吃饭!”
申沐开车,花日要找餐馆才坐副驾驶,禅无道:“你们俩出去说什么,回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解开误会。”
“那是好事,更要庆祝了。这人与人间,有误会就说,不然错过了贼痛心。”
笪水强扯起嘴角,可不是嘛。
他们在德令哈附近,这开车的目的地也在德令哈。花日选了一个饭店,选了一个包厢,他记着每一个人不吃的东西,避开那些东西选菜。
“你们吃什么?”
申沐:“羊肉。”
“来一个羊腿吧。”
未等选完,笪水说:“今天大家随便吃,我付钱。”
申沐:“那我不客气了?”
“嗯,选吧。”
禅无:“酒,我好久没喝酒了,来啤酒,不要白酒。白酒喝多了晕。”
“好,来一提子啤酒,”花日说,“老师父,能喝完吗?”
“能,放心。”
花日在手机上点了素菜和荤菜,点完看了一眼桌牌号,等着上菜就好了。五个人坐好,过了一会儿笪水起身拿两瓶饮料和矿泉水放在花日的面前。
花日偷笑了一下,拧开盖子喝,他知道自己不能喝酒,拿了饮料,这样细致的人,怎能不让人喜欢呢。
服务员:“谁点的羊腿?”
“我。”
申沐说:“好家伙,他家的羊腿挺大的。”
笪水递给她筷子道:“吃吧。都是朋友,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申沐加了一块放嘴裏:“嗯,味道不错。”
菜上齐,大家开吃,期间唠唠嗑,喝酒。喝了酒的禅无讲起他这些年的奇闻怪事,深山密林那种地方少去,那裏常年不见光,阴气重,鬼魂最爱冒那裏,不说鬼魂,杀人犯,心死的人都爱出现在那裏。谈到密林,上古时期,那裏有祭坛。
一瓶酒喝没再来一瓶。
“祭坛,以人骨、人为祭,祭祀完烧死、埋土裏,啧啧啧,手段可谓是多且狠。”
“师父,那你知道神农架吗?”
“神农架?知道啊,”禅无悄悄道,“我跟你们说,那裏有一条风水路。”
“风水路?什么是风水路?”
“哎呀,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为妙。你们放心,和怪物没有关系。”
“来来来,喝。”
……
……
笪水翻身,胳膊肘碰到空酒瓶,空酒瓶快落地的一刻被人握住,放到桌子上。花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在不走,餐馆关门了。他把他们一个个挪到车上,插钥匙,起火。
笪水没喝多少,车开没几米远就醒了。道:“吃饱了吗?”
“当然。”
花日有个问题想问好久了,道:“你今天为什么和北在瓶说对不起啊,你不想说也可以。”
“没事。你又不是外人。”
笪水找个舒服的姿势坐着,见北在瓶睡着了开口道:“我有个妹妹,叫笪欢。她对北在瓶一见钟情,从我这裏套出他的信息后就锲而不舍的追,当时北在瓶给出的情感很冷淡,笪欢送给他巧克力,他当着她的面扔了,送给他花,扔了,说追他,他说你洗洗睡吧,邀请他出去玩,他不动。我当时觉得这样挺好的,不喜欢就拒绝。可是没有想到,笪欢出事的那天,北在瓶也在车上,许多人都见到了他们说说笑笑。”
“他将车停在停车地方,去买东西。这功夫一辆大货车失控撞击了车。笪欢当场死亡。”
“我知道后,一瞬间想到了钓鱼,不喜欢笪欢,却又暗养鱼。我拽着他的领子说你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跟她纠缠?为什么要跟她坐在同一辆车,你害死了她!她如果不跟你出去,她不会死的!还把他打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告诉他永远不让见笪欢的墓碑,也不让他再来大连,见一次打一次。这件事过去一两天,申沐来找过我,起初心平气和说不关他的事,他也难受,你为什么要打他?之后我们俩几次三番的吵架,我骂了北在瓶,申沐讨厌我,离我而去,姜免劝说不了,离我而去。”
“我为我的莽撞付出代价,失了全部朋友。”他说到这裏道,“这就是为什么申沐见我时不好好说话带刺的原因。”
“直到今天,北在瓶说了原因,我才知道他们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一对。”
“北在瓶觉得原因在自己身上,自责,不说原因,我觉得就是他不舍得断关系,钓鱼害死了笪欢,不肯联系他。就这样,误会了快十年。”
命运的捉弄总是奇怪,害人心。
“花日,我知道真相的一刻,你知道我有多轻松快乐吗?我想大喊告诉我和北在瓶又是好朋友了。”
“是喜事。”花日说,“不过不要再怪罪以前的自己了,你不莽撞,只是我们每个人的视角不同,见到的东西就不同。”
笪水低着头摆弄衣袖,没有人说过这句话,就连他都觉得自己矫情、不分青红皂白,亲手将好朋友送远。人说,得一知心朋友,难得;得喜欢的人如知心朋友,亦有登天之难。
所幸,他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