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可以交往吗?”
笪水嗫嚅两下,开口道:“你不是……直男吗?”
花日说:“遇见你之后,喜欢不分性别,不是其他人,只是你。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喜欢你,或许,是你给我力量,让我从一个活死人变成一个有心的活人,或是从我发病你告诉我没事,你说的所有话我都记在心裏,当我知道心意的一刻,我就想到了今天。”
可能是卑鄙吧,蓄谋已久。
我对你是爱情,是友情,是生死可以相依。
笪水迟迟没有回覆,花日不安道:“你,你不同意吗?不同意也没事,我……我把这个平安扣给你。”
“你昨日醒来问我钱,包有没有事,今天起早去买药,你把你的家当都花了,只为买这两个东西?”
“嗯,钱没了可以挣,心意要好。”
笪水手背抵着鼻子,放下手一字一句说:“花日,我们交往吧,我喜欢你。”
高山的风干凈,透心凉,它从一边到一边去,途径日月山时,吹动经幡,响彻天地。
得到答案的一瞬间花日脑中想起与他的初遇,相逢,相知,他笑了,笑着笑着把花塞进笪水的手中,解开他脖子上的玉佩,戴上自己买的平安扣。
他抱住他,唇靠在耳边道:“笪水,我好高兴啊。”
“嗯。”
“我去把这个玉佩扔了。”
“我也去,扔完去找北在瓶汇合。”
“好。”
***
北在瓶在文成公主像下等人,一旁的申沐受不了太阳,带着帽子墨镜道:“这俩人去哪了?”
“重要的事情吧,泥人娃娃都没带。不说他们了,你想想咱们还有哪个地方没去过,好不容易来一次,都逛逛。”
“我感觉都去过了。”
北在瓶上手机搜搜,秘信[思澜]给他发消息: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我最近忙死了,来了一个鬼东西。]
鬼东西?
[我不想听你说鬼。]
[好,你不愿意听就不说。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一面?我很想你。]
[我养父早死了。]
[屁话!你就这么不想认我吗?我是你亲生父亲!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你在不想认我,你都是我的孩子。我找你找了快二十年,我们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我实话和你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北在瓶不搭理他,搞笑,哪裏冒出来的亲生父亲?他只有一个父亲,早死了。不过,他说的他找到鬼东西是何意思?难不成那个东西在他那裏?
“你在哪摘的花?”
他抬眼,笪水花日回来了。
笪水说:“重要的人送的,时候不早了,下山吧。”
申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时不时笑的花日,得出俩人绝对有猫腻,她选择不揭穿,顺着他道:“日月山看完了,咱们下一站去武汉。”
***
上了车,北在瓶单手握方向盘,反覆品味那人的话,他想该告诉笪水他们确定最后一个怪物在买家人吗?等等,这种事情他以前提都不提,为何这次提了?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工作算上是商人,商人做事都讲究利益的。
他告诉他,绝对不是抱着良善之心。搞不好是挑拨离间,他参不透裏面告诉笪水,笪水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他怎么说?有泥人在,确定的事情轮不到他的头上。
他默默开车,不说了。
一天一夜过去,下了高速,大家找个地方睡觉,下午泥人娃娃浑身冒着光,立在半空中,一会儿踩这个头,一会儿踩那个头,活像西天佛祖出现在眼前,来牵魂到天堂。
申沐:“你有事说事,再砸我头信不信我拿水泼你。”
【不要啊。余想叫醒大家,可是没有嘴说不了话,只能采取砸头的方法。】
“你有发现了?”
【是的。】
申沐一听大发现,找出唢吶吹曲,在车裏大声放了起来,俗话说唢吶一声响,不是悲就是喜,那声音,谁来了都得清醒。
泥人娃娃:“………”
比它的也好不到哪裏去嘛。
大家:“……”
“泥人娃娃有发现了。”
笪水抹脸,长出一口气,沧桑道:“你说,我听着。”
【怪物的目的地在皖南一个山附近。余不知道具体地名,过去的话余能找到。】
花日:“皖南,一个山附近?”
【是,错不了。】
笪水观察他的表情,看出不对劲道:“你知道?”
“买脉就在皖南,研究白鬼的地方就在大平山附近。”花日说,“我十分确定,买家人抓走了少隽。”
他们快了一步。
别人带走罢了,买家抓走,那棘手了。且不说买家有白鬼,那么大的一个活动,少说有八十人。
凭五个人一个泥人娃娃,拼上性命都打不过。
花日说:“我曾进过山洞,裏面防范很强,如果不是自愿进去,很难出来。”
“反正走到这一步了,”申沐道,“没有回头路可走,大不了杀一个是一个。”
“说什么浑话呢?每个人都得活着出去。”笪水蹙眉冷静道,“肯定有办法,我想想的。不一定非要找买未安,先找其他保守派。我一会儿去联系朋友,问问买家保守派的号码,看能不能联系上。现在怪物在买家人手裏,一时之间不会害人,咱们有了时间缓缓。”
申沐:“如果找不到呢?”
“不会的。”
笪水出去,旋即禅无起身:“我认识的熟人多,我去问问。”
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申沐问:“你在买家长大,怎么不知道买未安去哪了?”
花日懂她的意思,是亲戚分裂,分成两派,那么大的事情,去哪都会传出,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一二。
“那件事是在我十五岁发生,但你也知道,我的精神问题,不怎么出屋,我住的地方在祖宅,他们不住在祖宅,消息就少了。”
花日眼前浮现最后一次见买未安的场面。买未安与买脉同出一脉,在那种地方,养出的人的性格截然不同。买脉狠辣,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买未安则气质儒雅,脾气温和,面部线条柔和,对待手下以和为贵,他不结婚,年纪轻轻一头白发,对花日不错。他背着包看了一眼不大的花日,说:“买祈,你记住了,你的命运由你自己决定,由不得别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叔叔就要走了,去另一个地方住,不能常常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和你的母亲。”
“叔叔,你去哪裏啊?为什么离开?”
“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花日伸手想要抓住买未安,买未安却已走远,不见回身。
当初他嘴快点好了,说叔叔你去哪裏?我去看你,不至于现在找不到。花日抱头,他可真没用,在买家长大,除了父母特别重要的亲戚,一个人都不认识,也记不住亲戚的号码。
那边笪水借了手机给好几个人打电话打探买家保守派和买未安的情况,得出的说法都不认识。其中一个人说,保守派,保守派,他们做了骯臟的事情,怎么可能大张旗鼓,这处留电话那处留电话?不是告诉仇家你来找我吗。
是啊。
他们做了事,怎么可能出来和别人认识?一句话将他打到谷底。他瞥了一眼车上的人,他们都在等着他。买家人这么做无非不就是一想逼迫他们离开,打击信心;二逼迫前往皖南自投罗网吗?不管怎么做都会显得死路一条。
不能失落,不能倒下,不能服输。
找不到继续找,总会有找到的那一天,总会有一条属于他们的路。
笪水揿电话拨号码。
“不知道?好,谢谢了。”
“哎有几个月没见到你了,你忙什么去了?”
“有事。你认识买未安吗?”
“听说过,不认识。”
“有联系方式吗?”
“我不认识还能有联系方式?”
“好,谢谢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