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驻
冷。
太冷了。
冷到手脚冰凉、身上汗毛立起、蜷缩身体。
花日双手颤得不成样子,他想拔掉针,奈何一根针都握不住,好在他执着,一次不成再来一次,终于握住针拔掉,他疼得厉害,将舌头都咬出鲜血。之后,他把手上的针一根根拔掉,买脉并未对他下死心,只是手段多,别看针扎进去,他全部避开穴位,在手心血肉搅来搅去。
钻心的疼。今晚若不拔出去,他觉都睡不好。
呼——
花日躺在地上,呼吸均匀下来,望向远处昏暗的灯光,告诉自己,睡吧,不然要饿肚子了,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
……
翌日一早,有人来送饭了,是馒头。花日手上的血液干了,他不在乎埋汰的抓起一个吃起来,吃了一半,眼前又放了一个盘子,是色泽金黄的锅包肉。
佰皮嘆口气道:“我知道你喜欢锅包肉,特意去买的,这有筷子,给。”
花日夹一块,酸酸甜甜的,配着馒头吃,那叫一个好吃。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佰皮放下药箱,拿出瓶瓶罐罐说,“所以我知伤夫人定然不是你的本意,虽然你出去一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在我这裏永远是怕疼的孩子。”
“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再不上药就感染了。”
花日看着他,道:“皮叔,我们都回不到曾经了。你手劲不用轻如毛,”他脱掉衣服,露出身上被惜花策划的伤口,“原本就好。我承受得住。”
佰皮给他上药,上没几分钟,花日躲过自己上去了。
“……”
“跟叔说说你这一年经历了什么。”
“遇见很多好朋友。”
遇见好的就不用提坏的了,坏的也显得不值一提,或者说,只有经历了才能遇见笪水、申沐、禅无、北在瓶等人。
是上天对他的期待。
佰皮讚说:“那不错,我们祈儿有朋友了。”
花日上药慢,上完上身还有手,佰皮不着急,陪他慢慢聊天,他三句话花日才说一句,足够了。
“手我给上吧,你上有点费劲。”佰皮说,“以前家主和夫人忙时都是我照顾你,你还记得吗?”
花日哪能记住那么细,他不忘记昨天的事情都不错了,便没有说话。
“擦完药,我给你一颗二长老研究的药丸,你吃下去对内臟,内伤好。”
“他给的东西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
“上药就行了,我怕他害我,他一肚子坏水,我可不信。”
佰皮:“……”
“不行,必须吃这样伤好得快。”
“行。”
擦好了,花日捧起一块锅包肉放嘴裏,他道:“我要一件干凈的衣服。”
“你还要什么?”
花日穿衣服道:“我要吃酸菜鱼和米饭。皮叔,你身上的孽障去除了吗?”
“你快别吓我了,我八字硬,上等的八字。”
花日不逗他了,真诚说道:“皮叔,不管怎么说,多谢你这些年来的照顾。”
“你,”佰皮心思百转,最后道,“你倒也不是他们说的谁都不认,没有礼貌。你好好养伤,下一次来我给你带酸菜鱼和米饭。”
“别忘了干凈的衣服。”
“哦哦哦好,皮叔记下来了。”
皮叔走远,大门关好。
花日袖中滑落一颗药丸,他没受多大的伤,用不到药丸这种东西,所以送过来,绝对抱着没安好心,他找个地方把药丸扔远,回头继续吃锅包肉。
就这样开启鸟一样的生活,他在困地从早上待到中午,从中午待到下午,山海梦境的人早饭送晚,晚上送晚,要不是有一盘锅包肉和馒头,肚子能饿的出响声。约莫晚上十点钟,一个人来了,但不是送饭的,也不是上药的,是买脉,他又来了。
花日没动作,俩人都在等谁先开口。过了一会儿,买脉扔地上针,钉子等东西,他道:“你出去一年会功夫,起来,今日你打过我,你不用受皮肉之苦。”
“我打不过你。”
“打不过我就告诉我北在瓶在哪,”买脉眼睛露着黑气,定不到思澜的位置,相当于他从人海中消失,他本想着找到他,带到兰缘的坟前,他可以说,阿缘,你看,我找回我们的孩子了,可是他们一出现,思澜反了他、不见,他道,“买祈!你和他不一样,我不会伤害他,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
花日伸手打他,买脉更快,出手迅疾带风声,抓住对手的手腕用力一折,骨头错位了;接着,带起钉子,插进花日的手臂,银针插入他刚包扎好的手心。
“你太弱了。”
花日捂着错位的手腕,有气无力,虚脱道:“你……厉害。”
“你一日不说我一日折磨你。”
花日嘴角带血,仰头道:“随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