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旗
小孩鬼心结解开,走了。
与碎掉的树叶一起走了。
于大捂着手腕,试探问:“还来不?”
“明天的,你缓缓。”笪水说。
于大:“那阵法?”
“擦掉。”
狐枝安业护法护到底,先用拖把拖掉墨再拔出桃木剑,拖得那叫一个干凈,他直起腰道:“好了。”
今天大家折腾了一天,都回去休息,养精蓄锐。于大遮挡受伤的手腕,乐呵呵的哄媳妇,做饭,包揽家务活,他没告诉见到爱民的事情,说了也不信;那边笪水回到家躺沙发上浅睡了一会儿。
“你吃甜口的还是酸口的?”
没人说话,狐枝安业回头,原来睡着了,也是,唤灵耗费精力,那他声音得再小点。
笪水这一睡睡到了下午三点多钟,他手一摸毛茸茸的,一看是毯子,许是狐枝安业怕冷到给他盖的,他起身坐好,正想去洗把脸清醒,眼前就出现一盘黄色的东西,随之而来的还有雀跃的声音:“当当当,我做的布丁,可就等你醒了让你尝尝。”
“布丁?”
“没错,我与它争斗了三个小时才做好。”狐枝安业又道,“我拿来之前都尝了,这回你放心,很好吃的。”
笪水拿起勺子挖了一点放入嘴中,很快他讚道:“软度正好,甜度正好,安业你可以出去卖了。”
被人夸了,狐枝安业别提多开心,他把盘子放下扬着笑容道:“好吃你多吃点。”
笪水真就吃完了。
“我想想下次做什么。”
第二日。笪水摆阵法之前特地去看看窗户关没关上,毕竟昨天那种事情谁也不希望再次发生,屋子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后他开始画阵放桃木剑摆八生珠子放血,默念咒语,当么字停下,屋子上空再次发阴,阵法中间慢慢凝聚人形、脸。
于大手微微颤抖,是他,是三弟。
他叫了一声:“三儿?”
于三道:“大哥,”沈默了几秒,道:“入你梦吓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三儿,”于大想去抱抱三弟,可走了两步被人拽住衣角,他低头见笪水摇头,这心瞬间凉了半截,坐回原位。
“三儿,你有话想对我说吗?”
“嗯。”于三道,“其实你们只见到了我三天。”
回来十五天,见到三天,那意思不就是我身体有另外一个人。笪水抬头:“你可知道你体内的另一人是谁?”
于三抿唇:“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死亡也不是因为身体问题,而是‘它’搞得鬼,对方在我身体的每一刻每一天我都痛苦不已。‘它’跟你们说话时我很害怕会伤害你们,索性,‘它’只伤我。”
死亡不是身体问题,短短的几个字,让于大心都揪起来了,不敢想象多痛苦,他猜就跟在一个方方正正的屋子裏出不去说不了话一样。
笪水想了想问道:“中国的巫术有百种,养小鬼,萨满,出马仙,请神上身……你还记得你曾经得罪过谁吗?”
于三一生中的一次狠是在与父亲断绝关系时,之后他有了妻子性格逐渐憨厚,他在工地干活,工地有些黑心肝的领导拖欠工资,他都没有去骂去堵家门口要,哪裏能得罪人呢。
蓦地,笪水有一件事想问问,他顾不得戳不戳心口,道:“你妻子出车祸一尸两命,你可曾恨过?”
于三不接话了。但从周围涌动起来的怨气来说,他恨。恨到什么程度呢?恨到也想伤害肇事者的亲人。他抬头:“恨。”
“孩子是试管婴儿,已经七个月大了,就因为他瞎了一样的开车法没了,我能不恨?那我还是人吗?”
这个于三未跟于大说过,因为他觉得有些事情自己承受就够了,多一个人多一份悲伤。
笪水:“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