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旗
星期日的长元居座无虚席,要不是狐枝安业早早定了一个包厢,他现在还在外面排队。上午十一点,包厢门开,进来一位头发花白儒雅的男人。
“安业,什么时候回来的?”
狐枝安业过去接下男人的手提包放到一旁的坐位上,道:“才回来,王叔叔。”
王居之笑了笑:“坐,不用站着。”
“好,好。”
他性格好,除了老爸,很会讨其他长辈的欢心,说了半天,点的菜渐渐上全:“王叔叔,请。”
吃了几口,王叔叔看着他道:“你惹祸了?让我去跟你爸说说?不然今天怎么这么怪?挨欺负了?”
狐枝安业摇摇头:“不是,是……我朋友开公司,想写一个历史故事吸引流量,我当时拍胸脯保证我来写,但是我的历史就中考的时候好,拿满分,上大学忘了差不多,所以想听王叔叔讲历史。”
“哦?”王居之放下筷子,“不是挨欺负就行。”
这孩子脾气好,上学被人骗钱都是小事,因为骗钱上面还有人给他堵小巷子裏要钱,不给就打,那段时间安业父母忙,他就经常去找他,时间一长,他看出不对,跟父母说了。
“你想听哪个朝代?”
“虞朝。”狐枝安业说:“好多人说虞朝吓人,为什么啊?他们吃人?”
“虞朝有一千五百多年的历史,共有十五位帝王,这个数字你想一下,平均每位帝王都活到了一百多岁。它是一个有争议的朝代,有部分人说没有虞朝,根本不存在,有部分人说有虞朝,如孔子说的那般。”王居之讲道。他讲东西时不快不慢,把知识掰开,串在一起讲,细且精,最后说了关于虞朝,还是缺乏资料证实。其实他更偏向存在虞朝,存在诡秘的文化,但己见和小辈说不可啊。
提到孔子,王居之补充了一句:“孔子为了他的思想得到重用,带领一批学生前往各国,这一路上几次悬在生与死之间,后人称为周游列国。”
周游列国…
带着自己与别人不同的思想,真不知道孔子怎么坚持下来的。
狐枝安业添上水道:“叔叔,那上古时期呢?”
“上古时代,”王居之学历史就是对这个时代感兴趣,他道,“一个神奇的时代。不同的史学家对三皇五帝都有不一样的说法,哎呀,你不知道,说起来能说一天,《风俗通义》中说三皇是伏羲,祝融,神农;《春秋运斗枢》中说三皇是神农,伏羲,女娲,神农;五帝,《吕氏春秋》说太昊、少昊,炎帝、颛顼,黄帝为五帝;我这么跟你说,说我们现在通常称的三皇是伏羲,燧人,神农,五帝是黄帝,炎帝,颛顼,帝喾,舜,尧,管理着各自的部落。”
狐枝安业认真的听着,可听着听着不对了,这跟玄学不沾边啊,哪有怪物?哪有长着黑羽的怪物?部落首领们都是认认真真的种地生活;他隐隐觉得找错人了,就跟信鬼的人去跟不信鬼的人讲自己遇到的事情。找着机会,他拿出申沐画的怪物像,道:“王叔叔,我做梦梦到一个丑陋的东西,醒来我画了下来,你看画技见没见长?”
按照笪水说得做,倘若王叔叔见到过必然会有微表情。
王居之拿过看了又看,看久了觉得发冷,他道:“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啊??
狐枝安业一秒破功,怎么问压力大不大呢?
“还,还好吧。”
“你跟叔叔说,”王居之担忧道,“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不然怎么能画出如此诡异之像?”
“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狐枝安业瞥了一眼画,该不会……画太奇怪,以至于王叔叔觉得他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不是不是,我精神没问题。”
“王叔叔,这就是做梦而已,我做梦都很奇怪的,有时候梦见死人坐起来,红衣女人被人割掉皮肤站在柜子裏看着我笑,梦见一个精灵国度。”
狐枝安业做梦,但都是开心的事情,比如在天上飞,跳水裏,这些说了不顶用,所以他把笪水的梦说了出来。
王居之:“……”
这还叫正常?
“这个人啊,不能太累,太累精神身体都受不住,多多放松心情好才能得到更好的自己。我压力大的时候就去散步,睡觉,钓鱼,你呢?我听她们说,游泳不错,安业不如你报个游泳课?你要是压力大跟我说,有个倾诉人心裏就会好很多。”
狐枝安业不敢,一说老爸老妈都知道了。
“好,叔叔,有时间我去报个游泳课。”
王叔叔说了很多,最后还要约狐枝安业钓鱼。
“叔叔,我赶稿子,哪天不忙了我找你钓鱼,怎么样?”
“行,照顾好自己。”
出了长元居,狐枝安业给笪水发信息:{王教授不认识怪物,看样子,听都没听过,这条线索断了。}
{苹果味棒棒糖}:知道了。你哪天回来?
狐枝安业乐了,哪天?下午就回去了。他编辑好准备发出去却接到一个电话,再发出时变成了:{明天上午。}
***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难上加难。
申沐道:“教授都不知道,接下来找谁?你不说它们出生于上古时期,我们买几本研究上古时代的书?抱着啃,抱着读。”
笪水:“试试吧,万一呢。”
死马当活马医。
申沐激情下单四本书,分别是《上古卷轴》,《浅谈上古时期》,《中国神话传说》,微信弹出来消费九十元,好久没买书了,四本九十元?
“我买完了。”
笪水沈思。
“你想什么呢?”
他长出一口气道:“我只在想,要不要把我师父找来。”
“师父?你有师父?谁啊?我认识吗?”申沐卷着烟问。
“一个脾气不太好,神神叨叨的人,你不认识。他精通玄学,会七阙功,金弥粉就是他做的。”
听到金弥粉,申沐语气缓了下来,道:“找来呗,这还用想?他没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