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主仆二人相敬如宾
金环花了三天时间削了支翠竹笛,可最终还是没用上。
他挂了蛇,来的是白眉。
金环自称顾安,白眉笑道:“顾大人终是醒了。”
两个竹筒,一个送给崔衍,一个送给珊瑚。
金环不知这两人如今身在何处,只能通过毒蛇传信。
给崔衍的,是手绘的疆域图,上面标记了王师与逆党的方位。
金环反覆斟酌,认为裴李都应按兵不动,守住洛阳门户。
汝南王离洛阳最近,理应由他进京勤王。
益州姬家和荆州刺史夹击中南三反王,同时扬州与徐州合力牵制住魁首齐王。
至于河间一地,金环暂时未有主意,只在图上画了个红圈。
给珊瑚的那封竹筒裏,有一封信,和一只竹蜻蜓。
信中金环将珊瑚的身世道出,说明他才是姬家正统的继承人,请珊瑚设法说服姬家尽早派兵钳制住成都王和长沙王,以先发制人,获得战机。
竹蜻蜓是只属于金环与珊瑚两人的共同记忆。
那时珊瑚刚没了娘,整日以泪洗面,金环便做了竹蜻蜓教他玩,带他去林中放飞散心。
那是金环人生最初的记忆,想必珊瑚也是如此。
他仍不死心,这是他为金环这一身份做的最后挣扎。
珊瑚看到这竹蜻蜓,定能明白寄信人是金环,而非顾安。
竹筒送出去后第二天,金环又模仿顾安的字迹给徐州刺史写了一封信。
陆桓巡营去了两日,他怕顾安孤独生闷气,打马星夜往回赶,到府裏已是深夜。
金环放下笔,心中忐忑兴奋,毫无睡意,坐在案前发楞。
陆桓进来便跪着去抱他:“怎么不在房裏等?总夜裏看书,当心眼睛看坏了。”
金环用胳膊肘顶开他:“谁等你了?自作多情!别招我,烦!”
陆桓环抱着他腰,死赖着不放:“团团,我也好烦。西南似乎出事了。”
金环顿时一个激灵:“西南?何事?”
陆桓摇头:“不知。只说是益州狼烟起,去探的人才刚上路,还未可知。”
金环倒吸一口冷气,半天未呼出来。
益州?怎会是益州?
他呆怔着,被陆桓打横抱起,穿过院子回了卧房。
金环暗叫不好,想赶快挂蛇再叫白眉,召回那两个翠竹筒,却被陆桓缠着胡浪到天光大亮。
次日崔衍酒醒后,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懊恼得把头蒙在被裏久久不愿出来。
可此后几日,主仆二人竟相敬如宾。
崔衍不愿面对芜丁背上道道鞭痕,因而不敢碰他。
而芜丁则在努力练习做一个本分纯粹的好侍从。
戴昇看出端倪,这日在后厨碰到,便劝芜丁:“博远从小嘴硬逞强,他打了你,心疼得紧,又不愿承认。你服个软,认个错,就说……就说你不该与生人多聊,今后不会了……”
“大人也觉得是我做错?”
“非也,只是……芜壮士,你让让他,他……你就当他是个三岁孩童!”
“他不是。”芜丁说完,端起餐食回东厢为崔衍摆膳。
饭没吃完,戴府突然人声嘈杂,乱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