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自觉没趣,打算走人,又有小吏来叫,说门下侍中荀大人有事相商,要他在堂下稍候。
崔衍来到侍中堂下,才发现这裏人来人往,门庭若市,荀大人分明忙得要命。
上官有命,他只得乖乖捧着一壶茶干坐。
这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衙门敲钟收工,荀大人也没请他。
来往官吏纷纷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心中了然,荀大人故意当众晾他,给他难堪。
崔衍少年得志,一贯顺遂,哪受过这种委屈,回府的路上在车裏偷偷哭了一场,右边袖口都沾湿了。
可芜丁怀揣着事,心不在焉,竟未觉察。
崔衍没精打采用了饭,芜丁见他落落寡欢很是反常,以为他在衙门裏公事辛苦,便为他传了热水沐浴。
芜丁伺候他擦身,又为他轻按头颅,直到他歪在桶沿上呼吸匀静,脸被热气蒸得通红。
加了两道热水,崔衍终于醒来,芜丁为他裹上浴巾,将他身上水汽擦干,却没拿衣服。
“阿芜?”崔衍伸开双臂等他披衣。
芜丁却扑了上去,把人赤条条扛到床上。
“大人还生我气?这几日可想我?”
崔衍差点儿又没忍住眼泪。
“阿芜,对不……”
芜丁按住他嘴唇:“是我的错。我不该与生人吃酒瞎聊,惹恼大人,是我不好。”
崔衍手指在芜丁背上划动,条条鞭痕尚未完全平覆。
“会好的,一点不疼。”芜丁笑得宠溺。
芜丁从未如此主动。
他疯起来,杀伤力之大,相比之下,从前珊瑚那点儿本事,只能算是雕虫小技、隔靴搔痒了。
崔衍陶然忘忧如坠云端,两人好到大半夜,卯在一起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芜丁依旧早起为崔衍安排梳洗早饭。
崔衍又快活起来,一边用早饭,一边望着芜丁痴笑,似在回味昨夜春情。
芜丁食罢放下碗筷,忽然在崔衍身边双膝跪倒。
“大人,芜丁决意投军,已寻到去处,望大人成全。他日身披战勋,再回来见大人。”
崔衍闻言“嗯?”了一声,像没听明白,又问了三遍,当啷一声掉了筷子,自言自语似的说:“阿芜要与我分开。”
他也嫌我龌龊,不愿再与我为伍吗?
从前还说“绝不活着离开”,去投军又算怎么回事?
一个个都只会哄我,骗我,利用我,到头来都背信弃义,离我而去。
“好。”崔衍脸上毫无波澜:“不过,阿芜是否忘了,你是崔某花钱买的卖身奴,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芜丁万没料到他竟不生气,呆怔了许久,忽又反应过来似的,起身跑了出去。
崔衍重又拾起筷子,可手却抖得厉害,什么都夹不起来,只得“啪”得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急喘不止。
刚稳住气息,就见芜丁捧着一木箱走了进来。
“请大人准许芜丁自赎其身。”
芜丁掀开箱盖,裏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箱银锭子,当中还摆着个金元宝。
“如此便好。”崔衍笑笑:“从此你便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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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衍:啊啊啊啊你特么上哪儿弄这么多钱?你出去卖了?????
芜丁:贷了个款而已,我个人信用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