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玉掀开暗格,将崔衍拉出来。
“崔大人,前头要过函谷关,宫乘太过招人眼目,咱们得扮上了。”
“函谷关?”崔衍疑道:“是往西去?”
焚玉施施然点头:“戴大人说,中原一地都已归天子治下,眼下只有凉州裴将军,还未顺服。崔大人与裴将军颇有渊源,您去投裴将军,最为稳妥。”
戴扶摇思虑周全,崔衍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选择,只得从善如流。
两人将车丢在密林中,徒步行了几裏,来到一山野小庙。
焚玉解下包袱,到僻暗处更换衣袍。
崔家世代礼佛,崔衍见神坛上供奉的是执掌生死轮回的地藏王菩萨,想到自己近来的境遇,不禁心中大动,在蒲团上五体投地,跪拜良久。
直起身的那刻,他发觉身边跪着另一人。
竟还是个女子。
“郎君,世道纷乱,咱们出行在外须得格外谨慎,您这袍服,太露富,得换换。”
崔衍半张着嘴,呆了半晌:“焚玉?”
焚玉款款起身,扶起崔衍,含羞低着头替他将衣襟解开,一双肉鼓鼓的洁白小手柔若无骨。
崔衍傻楞着支着双臂,由他替自己除下锦袍,换上一身粗布长衫。
究竟是他,还是她?
越是凑近细看,崔衍越是糊涂。
此人比崔衍矮一头不止,生得面如满月,肌肤细白,眉眼妩媚,举手投足温柔又端庄,怎么看怎么像个美貌丰腴的少妇。
可他明明是宫裏出来的阉宦。
“郎君姓陈,名笛,字乐生。吴郡人士,生于乡绅富户之家。奴是您去年刚娶进门的新妇。因躲避扬州战乱,欲往凉州投奔亲戚。余下的您自己编吧。”
崔衍皱眉消化半晌,终于笑出声来。
“戴师兄用心良苦。崔某声名在外,须得由女子陪伴,才不会惹人怀疑。只是苦了阁下……”
焚玉笑得横波流转:“何苦之有?我从小便觉得自己托生错了,我原该是个女子。凈身入宫乃是自愿,只恨不能将那蠢物一并除去……”
戴扶摇真可谓多智近妖,居然能找到这样合适的人,既能沿途服侍崔某起居,又能成为崔某掩护。
只是……
“玉卿,戴大人他……如何自保?”
焚玉听他唤自己“玉卿”,低头掩袖笑了半天,这才正色回道:“戴大人并未向奴交代此节。不过,他那日入宫前,已将戴府家丁下人遣散,想来……并未打算自保吧。”
崔衍心惊无语。
可他不愿亏欠戴扶摇这么多,便强令自己想,你把芜丁诓走,害得崔某成了孤家寡人。你欠我的,就当是还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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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扶摇:安排得明明白白.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