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玄起身在柴房裏转了好几十圈,终于一咬牙,推门出去了。
他刚一走,长风笑道:“崔公子,你这毛病,倒也好治……”
崔衍忙嚷道:“诶诶诶,谁有毛病?少编排我!”
难得,众人都笑了。
小武不敢喝多,怕自己醉了,忍不住会去找金子玄。
他快熬不住了,有时实在想得受不了,便用刀在自己身上一道道划,用尖锐的疼痛强压心火。
那么恨,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他不敢,怕金子玄负罪太深,一了百了,那他也没法活了。
他不知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最初只是一时冲动,后来又憋着一口气,到现在骑虎难下,僵在此处。
今日他看瞥见金子玄对那姓崔的提了提嘴角。
都累成那样了,还笑得出来?
凭什么对那人笑?却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明天定要想个法子,好好教训那姓崔的浪货!
不如刮花他那张脸……
小武抽出匕首来戳着自己大腿,刚要划下去,门被推开了。
面前之人已憋红了眼,只抬眼瞅他一下,就低头抽鼻子。
“小武,我实在受不了了……”金子玄闭着眼,把崔衍教的那几句话原样覆述了一遍。
演得拙劣,但胜在犹犹豫豫、又羞又愤的模样,倒与话中情境颇为匹配。
金子玄委实亲不下去,只扑到他怀裏蹭了两下,便扭身想逃。
崔衍等人显然低估了一个疯子的兽性,金子玄这头大肥羊送入虎口,怎可能逃得掉。
小武并不理解,如今对金子玄来说,他的一腔热情是何样的屈辱和伤痛。
金子玄被他撕烂了衣服裤子,弄得死去活来。
他清醒过来时,已是后半夜。
“从前我视公子如珠似玉,不愿你受丝毫委屈,妄想公子有朝一日能顾念我一片痴情,好生待我……这下我总算想明白……公子既然无心,我便不要你的心了。人是我的,就够了。”
金子玄身上没一处能看的地方,趴在石榻上直楞着眼,神都散了。
崔衍他们等到三更,人还没回来,便知金公子此番又遭了殃,纷纷唏嘘自责。
旁人都睡了,长风坐在门口抱着膝前后摇晃。
崔衍刚躺下,就听外面忽然传来嘈杂声、脚步声、呼喝声。
他噌地窜起来,蹲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倾听。
兵器铮铮,惊马嘶鸣,有人惨叫,外头打起来了。
匈兵剿匪?还是另一伙山贼来了?
芜丁来救我了?!
明明有其他可能,崔衍却被这最好的打算惹得心潮澎湃,再坐不住。
长风也起身扒着门缝朝外看去,崔衍伸手要推门,被他拦下。
“是鞑子!”
的确,杀进寨中的人口裏呼喝的语言不是汉话。
崔衍又细听了片刻,竟也不是匈奴话!
两人相视骇然。
崔衍仿佛从云端跌落深谷,失望沮丧不可名状。
此时长风忽然倒吸一口气,往后紧退了几步。
崔衍还没反应过来,柴门被“咚”地踹飞进来,直打在崔衍头脸上,他立时倒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