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衣衫不知何时已换成一件从肩罩到脚的土黄色无袖麻袍,腿脚光裸,裤子都没穿。
这石滩应是条干涸溪流的河床,两旁是刀削样的黄褐色石壁,远处一望无际全是裸露的岩石,目之所及竟没有一丝绿色。
崔某怎会来到这裏?他拼命回想。
最后的记忆,是在山寨的柴房裏,隔着门听外面胡匪杀戮劫掠的动静。
崔衍浑身酸痛灼热,摇晃着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他似乎听到不远处有人声,低沈暗哑的呻吟。
崔衍摒除杂念,闭目细听,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循声挪步过去,走了十几步,看到一个背上插着箭的人,趴在地上战栗蠕动。
那人穿着与他一模一样,脸冲下已无力转头。
崔衍壮着胆子将他头颅掰过来冲着自己。
“长风!”
长风撑开眼皮欲哭无泪:“崔公子……躲……不能跑……他们射……动的……”
崔衍正要细问,两侧山岩上忽然传来尖而长的哨响。
不知是哪族的胡人们,纷纷弹着舌头,口裏发出怪异的“嘟噜”声。
崔衍抬头见那些人都举着弓搭着箭,纷纷瞄向自己。
他猛然明白长风的话是何意,想再躺倒装死,却已然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