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忧虑重重的少年，老人知道自己的谋算破产了。他感觉睡意袭来，自己仿佛下一秒会睡着，赶紧用尽力气对少年招了招手。
林默心里有些排斥，不过看向瞳孔已经在有些涣散的老人吃力抬手的模样，也有些不忍。
法天老祖嘴唇蠕动着，林默有些听不清，黑色血沫又在老人嘴里流了出来，让他的声音模模糊糊。
林默小心翼翼的凑到老人身边，像是紧张的全身毛发竖起的小兽，仿佛下一秒老人有什么动作他就会逃之夭夭。耳朵凑到老人耳边，林默听到老人断断续续的话语。
“请你……你看在相聚一场的份上，送那些真仙门的弟子和我的遗体回登仙门，若是你能做到，我们身上的法器和珍宝你尽都可以……取走，最后……最后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加入丹宗内门……这样才……才不会埋没仙器……”说到这里老人仿佛精神好了一些，原本死灰的脸色上多了一抹红润，可见仙器对他的意义有多大。
听到这里林默也有些心里哀伤，毕竟相识一场，而老人最后的遗言也仿佛应证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
其实他不说，林默也有隐姓埋名重入其他宗门的打算，比起一开始傻傻的跪在城主府前的前事，现在已经修炼三年的林默更容易被那些门派接纳。
没有一个门派愿意接纳一个只能浪费可贵的修炼资源的废物，只有那些脱颖而出的天才才能被他们接纳。
林默的天赋算不得出众，那时候加入登仙门也是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如今他走了炼气六层的修为，而且凭借着他对那些门派的了解，比当年眼前一抹黑要好的多。
“喝，”本来口中已经出气多于进气的老人鼓起全身力气，一指朝措不及防的少年戳来。
正当林默想的入神时，没想到看起来马上就要咽气的会老人突然暴起，看着眼前泛着金色光华的手指戳向自己的额头，林默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恐，他闭上了眼睛，心里生出一丝悔意和不解。
他悔恨自己愚蠢，明明知道元婴期的修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重伤垂死，也比自己一个小小的初学者厉害，可是自己非要心生怜悯，这就是农夫与蛇！
他不解的是为什么无冤无仇的老人会突然对他出手，上一刻还是一个交代后事提携后辈的慈善老人，下一刻却成了出手无情的凶手？他心里有太多不解。但是此时情况容不得他多想，一根苍老的手指已经点到了他的额头。
“啵”一声轻响，法天老祖的指头已经深深的刺进了林默的头颅。
“完了，我不甘心。”感受着额头的剧痛林默心里升起一股暴戾，疯狂的在心头呐喊，“我还没有为二叔二婶报仇，我还没能再见一眼师姐”。
生命最后一刻他想起了那个青衣的少女，耳畔似乎还能听见少女调皮的声音，眼前也仿佛出现了满眼桃花盛开，少女在桃花树下宜嗔易喜的笑嘻嘻对少年喊道:“小师弟来追我啊！”
渐渐地林默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一歪头倒在地上，一个指头粗的狰狞大洞出现在他额头上。
猩红的血迹从他的额头上延伸下来，流过他的天堂，然后顺着高耸的鼻翼分流开来，让他最后看到一片猩红的世界。也许世界本来就是猩红的令人作呕的吧，这是林默最后的想法，然后他的脑袋里失去了意识。
这一指点过，身后的老人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精气神，原本还算高大的身躯佝偻的蜷缩在一起，像是一局风干的木乃伊。
柔柔的山风吹过，却吹不散浓郁的血腥味。因为这场飞来横祸四处奔走的山鸟野兽还没有胆量回来，所以四处一片死寂。
山风吹动树林，“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奏着哀曲，又像是亡者的低吟浅唱。
“呃……”一声痛苦的呻吟在寂静的山间响起，虽然很轻，却像是天雷滚滚，惊碎了这片净土。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揉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林默一脸迷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