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花
卧室窗前静静放置着的水盆倒映着晃晃暮色的影子,
温迪在柔和的光线下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昔寒那张熟悉的面庞,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玛格丽特呢”他问,
“不是说要来吃晚饭的吗”
温迪的记忆停留在这裏,对于当着玛格丽特的面承认自己是风神,以及将那可怜的孩子吓得忏悔了一个下午的事情全都想不起来了,
昔寒垂眸嘆了口气,
“你可把她吓得不轻。”
“啊”温迪不明所以,昔寒便将事情的经过全都给温迪讲述了一遍,
酒馆二楼的储藏室,
门被昔寒悄然推开,她朝着身后的温迪招招手,温迪凑过去,
玛格丽特正对着墻反覆念叨着:
“伟大的风神巴巴托斯啊,请原谅我无知的冒犯啊。”
温迪摇摇头:
“看来啊,我得亲自去开导一下我的子民了。”
昔寒拉住他,
“你给她点时间先缓一缓吧。”
不久前,当玛格丽特亲耳听到温迪承认自己便是风神巴巴托斯之时,她一开始是不相信的,
即使那股元素力很特殊,是她这么多年来没见过的,
但不能否认,提瓦特地大物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发生,
万一人家温迪就是那种专门练习邪门歪法后才获得的风系神之眼呢
这样一来怎么都想得通了,最好是这样啊,不然冒犯风神的罪名她可承担不起,
然而不幸的是,昔寒很快就将她的这个美梦给打碎了,
在玛格丽特慌乱之间,只听见昔寒说:
“抱歉啊,玛格丽特,瞒了你这么久。”
“啊!!你在说什么”
玛格丽特现在已经不管在一旁脚步发飘跳着看不懂步伐的温迪,满脑子都是温迪就是巴巴托斯,而此前她只要跟温迪说话,三句话就有两句话在怼他,
一想到自己一边虔诚地向着巴巴托斯祈祷,一边疯狂对着巴巴托斯输出,甚至将他说到委屈巴巴,
昔寒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
“我知道很难接受,我一开始也挺难接受的,但相处久了就习惯了。”
“不,小寒姐,你不懂,你们这种活了几千年,一开始就和巴巴托斯认识的人,是不懂我现在的心情的,这根本不是习惯不习惯的事,而是,就比如,”玛格丽特给昔寒举了一个例子,
“就比如你现在很喜欢的粘豆包,你是现在才知道粘豆包,并且你之前一直都不知道粘豆包,忽然有一天,你喜欢吃粘豆包,又在其他的地方说你不喜欢红豆,”
玛格丽特狠狠地喘了口气,看着昔寒,表情相当严肃:
“结果有人告诉你,粘豆包裏面就有红豆!你说,是不是很可怕!”
昔寒捂住嘴巴,相当震惊:
“这么可怕!”
玛格丽特认真点点头:
“是的,那你说,你还怎么再面对粘豆包,这是能习惯的事情吗”
“那我会日日忏悔的。”昔寒认同道。
玛格丽特哭丧着脸,
“是吧,小寒姐,”她看了眼已经五迷三道的温迪,
“我现在感觉很覆杂,覆杂到我实在没有办法将温迪和巴巴托斯联系在一起,并且我还在忏悔一切。”
储藏间门口,
即使昔寒和温迪的动静已经够小心了,
但玛格丽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泪眼婆娑地回过头,看着温迪和昔寒,
就差把‘世界观碎了’写在脸上了,
昔寒推了推温迪,温迪试图解释,
然而一看到玛格丽特的脸,瞬间解释失败,
最后还是昔寒提议说到晚饭时间了,该去做饭了,这才将几个人给聚在一起,
洗菜的过程中,昔寒走到玛格丽特的身边,跟她讲着和温迪的故事,
在水花翻弄的声音中,昔寒将和温迪这段时间的故事娓娓道来,
雪天茶庄她以为的第一次相遇是温迪的蓄谋已久,
璃月追逐的那场彩虹,是为了两千年前他们的对高天的向往,
一直系在腰间的两片羽毛,一片是属于莱修,一片是属于她,
“温迪还说他见过我没有成长起来的灵魂哦。”
玛格丽特听入了迷,
“小寒姐,你不是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不是啊,”昔寒微笑着摇头,
“在花朵成长的期间,有时候我的灵魂会跑出来,那种状态下的我便是个小女孩,不过状态一恢覆就不记事了。”
玛格丽特看着昔寒的脸想着昔寒变成小孩子的模样,笑了起来,
“那一定很可爱。”
“那当然啦!”温迪凑过来,接着她们的聊天说,
“那些时间啊,我是时时刻刻守在摘星崖,生怕小昔寒跑丢了。”
大概是因为昔寒跟她讲了很多的故事,玛格丽特再看温迪后逐渐回到了当初相处的感觉,
就像昔寒说的:他是我们的风神,但他也是他自己啊,他的神性是真实的,同时他给我们所展现的也是真实的,什么样的都是他。
玛格丽特逐渐适应了,她问温迪:
“那小寒姐有没有跑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有啊,”说到这温迪皱起了眉头,佯装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这倒引起了昔寒的好奇,
“有吗这你还没跟我说过啊。”
“欸嘿,”温迪眨眨眼,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你要是想听的话,估计要讲好多年了。”
“好多年”玛格丽特有些不理解,随着聊天的推进,她现在已经完全找到了当初的熟悉感,
“难道说小寒姐的每一次变成花你都守在身边吗”
“是啊,”温迪坦然承认,
“我就说最难忘的那段经历吧,那时候我一不留神,小昔寒又跑了,我找遍了蒙德都没找到,最后是在璃月发现的她,当时还是钟先生提着她的衣领把她带回来的。”
说到这,玛格丽特笑了起来,她说:
“所以你以后要看好我家小寒姐了,她要是被你气得跑到了猫尾酒馆,我可不会像那位好心的钟先生给你送回来。”
“哎呀哎呀,知道啦,要是真有这样的事,你不得在酒馆门口挂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禁止温迪’,还有三个大大的感嘆号呢。”
玛格丽特笑得更大声了,她说:
“这简直是哈哈哈哈哈哈…”
晚饭做好了,几个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
玛格丽特想起什么似的找昔寒要来了笔和纸,然后将他们放到温迪面前:
“既然风神大人在我身边,那我可不能浪费这个机会,快帮我给猫尾酒馆提个字。”
“欸”温迪拉长声音,
“风神的字可是很贵的欸,除非免费一个月的迪奥娜特调。”
“答应你答应你答应你,看在我小寒姐的面子上。”
“欸嘿。”有免费的酒了之后,温迪很乐意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大大的“猫尾酒馆”。
璃月,往生堂,
温迪跑来的时候正巧钟离又外出了,
“这老爷子怎么回事啊,每次来都不在。”他跟胡桃吐槽着。
就在这时,声音从后面传来,
“尚巧。”
钟离走到温迪旁边,
温迪说:
“确实巧,这次不用等你太久了。”
他们走到万民堂,点了几个璃月的特色菜,动筷子之前,温迪谨慎地问了钟离一句:
“餵,老爷子,你这次有带钱吗”
果然不出他所料,钟离摇了摇头,他说:
“账单照常寄去往生堂便可。”
“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不会因为没钱吃饭被老板强硬留下来洗盘子就好。
钟离:
“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温迪说,
“我和昔寒在蒙德已经稳定了,我想跟她求婚,这不是来邀请你嘛。”
“哦,这么快。”钟离沈思道,
“那待我准备一些薄礼。”
“你那份薄礼不会又是胡堂主出的吧”温迪问道。
“这次不是,”钟离看着温迪,
“这次是我买的。”
或许早在很久之前,一切尚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便准备好了,
毫无缘由地,准备好了,
望舒客栈,刚刚在荻花洲清理完一些魔物的魈正坐在顶楼小憩,
忽然闪现了两个身影,
“帝…帝君,还有,风神,咳,二位好。”魈有些不知所措,他快速地调整了一下情绪,用着最礼貌的公事公办语气,
“不知两位忽然到来是有何吩咐”
“也没多大事啦,”温迪笑着说,
“我打算和昔寒求婚啦,这不是带着老爷子来邀请你的嘛。”
“我身受业障,不宜久在人多的地方,只怕…。”
温迪说:
“这就不用担心啦,我和老爷子都在场呢。”
“那好,我会如约参加。”魈思考一下,答应了下来,
离开望舒客栈以后,温迪和钟离还分别去了一趟玉京臺和奥藏山,邀请了萍姥姥和留云借风真君,
“甘雨如果有空的话也带着她去吧。”温迪对留云借风真君说,
“当然啦,如果其他人也想来的话,都可以,婚礼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
直到夜晚带着星空降临,
温迪和钟离躺在归离原的草地上,
看着漫天的繁星,他对钟离说:
“老爷子,时间过得好快啊,好像我假冒你签名的事情还发生在昨天一样。”
钟离侧过头看着他,
“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便是这样。”
“但那些事情确实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离去的人,也都在故事裏鲜活过,老爷子。”
“嗯”
“我想莱修他们了。”温迪轻轻笑了一下,
“如果他们现在能在的话,会是什么样的”
莱修会作为哥哥,挽着昔寒走到温迪的面前,将他对最好的朋友和妹妹的祝福写成最动听的诗歌,
阿莫斯会作为伴娘,在镜子前帮昔寒画一个现在流行的妆容,然后嘆气这么美丽的小昔寒就要嫁给风精灵那个讨厌的家伙了,
奥丝蕾作为伴娘一定不会像阿莫斯那么毒舌,她会一边细细地帮着昔寒整理衣裙,一边跟她说从今天开始便要开始另一种人生了,
如果安德留斯愿意来的话,他应该会带上许多钩钩果,然后将风精灵为了昔寒放他鸽子的事情在婚礼现场说出来,
莱艮芬德家的红头小子还是冒冒失失地喊昔寒小寒姐喊到不知所措,
特瓦林也会回来,哪怕是静静地呆在屋顶,听着身为新郎的温迪弹奏的迎娶新娘的曲子,
流浪乐团要在教堂的角落,演奏着属于提瓦特大陆上特有的歌曲,
思裏克会挽着妻子的手,冲着昔寒大笑:看吧看吧,你结婚的时候也哭了呢,当初谁笑话我来着
而昔寒,会穿上由温迪亲手设计的婚纱,面纱轻轻垂下,在鲜花和掌声祝福中,踩着优雅的音乐,手捧绿色的重瓣晚樱和塞西莉亚制作的捧花,一步步坚定地走向温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