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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清醒前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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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前片刻

当朝霞红尽天边,

黎明的鸡啼中,昔寒在床上懒懒地翻了个身,

又过了一会,敲门声将她彻底唤醒,

“谁啊。”她揉着眼睛,

往生堂的床板很硬,在璃月那会,钟离跟她说过睡硬床板对身体好,

那时候她用着巴巴托斯的话反驳他,

“床软一些,心情才会好一些。”

钟离没有说话,可等到夜晚,昔寒发现自己的床垫换了一个更硬的。

久了,她就习惯了,

现如今在蒙徳又睡了几十年的软垫子,导致她又无法适应这种硬硬得床板,

“昔寒小姐,是我。”

温迪

昔寒将外衣穿上,随便将头发理了理拿起床边的木棒簪上后拖拉着棉靴走向门口,

当季节进入春天以后,温度就好像被按了快进键,

裹着厚袍子让昔寒这几步路走得汗津津的,

可当将衣扣解开几个时,又能感受到早春晨间的凉气,

“嘎吱——”她将门打开,

温迪仍旧穿着昨天夜裏到那件白衬衫,身上沾染着往生堂的檀香,

早上有些薄雾,他冲她微笑的时候可以看见伴着呼吸而出的少许白雾,

“温迪,你起得这么早啊。”

昔寒性格温吞,但却是有些起床气的,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睡得很好的原因,今早起得很顺利,

空气中是淡淡的炊烟的味道,又让人心绪安稳了好多。

温迪将一杯热豆浆递给昔寒,

“和老……咳,和钟离先生去吃了早点,这是给你带的。”

昔寒接过豆浆,烫手的温度透过杯壁印在掌心,让本就因为厚重衣服感到热的她又多了一层薄汗,

薄汗打湿贴身的裏衣,风跟着炊烟和少年身上檀香的味道沿着领口灌入,带走水汽留下丝丝凉意。

于是握着豆浆的手又紧几分,指尖因为用力呈现淡淡的粉色,

少年的声音又响起,他低头从棉麻的灰色连帽外套的裏兜拿出几个豆沙包,

“诺,这个也给你,昨天看你挺爱吃的。”

昨天……挺……爱吃的

昔寒看着温迪,那么短暂的时刻,他居然记得这样清晰,

见昔寒原地发楞,少年眼眸流转出一丝的疑惑,亮亮的瞳孔因为笑意放大,

他当她刚起床头脑还处在混沌中,干脆直接将包子塞进她的手裏,

“快进屋吧,别着凉了。”

昔寒手指因为多出来的物品下意识微缩,

是热的。

“谢……谢谢你,温迪。”

“欸”温迪尾音拖了拖,

“昔寒小姐不要总是说谢谢,只是带个早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昔寒将门敞开,

“进来说吧,外面冷。”

少年敞着外衣,穿得比她要单薄很多。

“不啦,”他笑着,

“大早上的,我进去还让昔寒小姐不方便呢。”

昔寒颔首笑了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温迪回了“好”跟昔寒挥了挥手便朝着自己的房子走去。

昔寒并没有立马回屋,

开了一个冬季的红梅花瓣开始掉落,随着一阵风洋洋洒洒地布满天空,

像是下了一场带着花香与颜色的雪,

落在地上,又被风卷起,

昔寒靠在门框上,看着天,

豆浆的温度沿着手心不断传到身子的每一个角落,

她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最后将门轻轻合上,

豆浆是甜的,

甜的刚刚好。

在昔寒收拾的时间裏,温迪和钟离闲散地走在璃月港的街头,

“好久没来璃月了,这裏繁华依旧啊。”温迪在一个卖工艺品的铺子前站了站,

钟离:

“港口的往来的船舶从未停歇,工人也换了好几代,璃月人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从没有减过。”

温迪拿起一根白玉簪子在手中端详,跟昔寒之前摔碎的那根很像,

“这个多少摩拉啊”他问,

钟离也看去,

簪子通体白润,簪头还稍稍带点绿,

卖东西的老婆婆佝偻着腰,

“这个啊可是上好的仙人玉,琥牢山那边开采的,看你是外地人,本来卖九万摩拉的,就拿你五万吧。”

五……万

温迪眼皮抽了抽,

他小心拿给钟离看,钟离正打算两指捏过,便被温迪打住:

“老爷子,你给我两只手小心点拿。”

钟离无奈,如是转换动作,将这根簪子稳稳当当置于手中,

“仙人玉整体通透,质地坚硬紧密,同样大小的玉石仙人玉更要重上几分,”说着他用金属指环轻轻叩击这玉头,

“音色浑浊,对光棉絮颇多,这并不是仙人玉,只是普通玉石。”

温迪得意地笑笑,身边有个移动的鉴宝专家就是好,

和昔寒待久的缘故,他看钟离博古通今,觉得他要是开一家鉴宝的铺子一定能赚不少摩拉。

“餵,老爷子,既然不是仙人玉,那这个该多少钱”

温迪拿过簪子,问起了钟离,全然不顾一旁脸都要绿了的阿山婆。

可面对温迪的问题,钟离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原地摔跤的答案:

“这个价格很合理。”

他这样说也没错,符合着他那朴素的价值观,万物存在契约,万物的存在皆有存在的意义的价值观。

就像这跟卖了五万摩拉的玉簪,钟离对摩拉没有概念,但存在即合理。

温迪:

“……”

他了解钟离,于是摊摊手,将玉簪放回原处。

钟离不解:

“若是喜欢,为何不买下。”

温迪:

“没钱。”

钟离:

“……确有道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

回往生堂的路上他们遇见了外出采药的白术,

在钟离的介绍下,几人互相认识了,七七躲在白术身后,抬头看着陌生的温迪,

温迪正与白术寒暄着,垂眸发现了七七,

见小姑娘怕生,温迪从口袋裏掏出了两颗冰糖递给她。

白术替七七谢了温迪,转而对钟离提起了昔寒:

“那位寒姑娘数年前来过一次便再也没见过,她的体征我记得清楚,不知现在可好多了”

“她好多了。”钟离看向温迪。

朝着往生堂走的时候,钟离问温迪那根簪子是否是要给昔寒买的。

温迪笑着说:

“不然呢,我这发量也簪不起来啊。”

“也是。”钟离想起了昨夜,

“她在璃月的那些事,你也都知晓了。”

大大概概,零零总总,比温迪从钟离那听来的全面,

“那是她的视角。”温迪说。

钟离折下一株琉璃百合,

“你可曾想过,以如今的身份让她重心仪与你后,若有一天她察觉你的真身,又该如何”

钟离稳重的声音和呼啸的风声参杂在一起,如同敲击在心上沈重的鼓点。

“我明白。”温迪说,

“可只有这样我才能靠近她啊。”

海鸥从头顶飞过,惊起了躲在树上偷懒的团雀,

他继续说:

“风精灵没来得及回应她的遗憾,巴巴托斯让她带着痛苦才能延续生命,在温迪这裏,总要让她被坚定地选择一次,被明确地爱一次吧。”

说来也奇怪,当我想到如果有一天她放下了巴巴托斯,爱上了吟游诗人温迪,虽然都是我,可心裏仍旧好难受。”

温迪看向钟离手中的琉璃百合,接着说:

“顺风而行吧,以后的事,慢慢来吧,是对她也是对我。”

钟离捏着百合都手指一顿,他说:

“也好。”

送走昔寒和温迪后,

钟离背着手,转身欲走时,胡桃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客卿!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五万的账单又是怎么回事!”

傍晚前回到蒙徳,离开的这短短两日,却恍惚隔了好久好久,

蒙徳在迷离的光影下,像个沈静的孩童,

从正门进入后,铁匠铺叮当的声音传来,

昔寒抱着盒子,听了一会,问一旁的温迪,

“听说枫丹现在有一种可以自动打铁的工具。”

温迪侧头看了看,又看向昔寒:

“对,那个啊,昔寒小姐也可以用得上来哦。”

“这么厉害呀”昔寒笑了笑,铁匠铺的声音在夕阳裏拼接成和弦,

昔寒停了一会又开始走着,

温迪就跟在她后面,

前面的路很长,风车声和人影散乱后的余音,

让她有种走在梦境裏的感觉,

西风大教堂的钟声如约响起,鸣了好几下,

才两天的功夫,莎拉不知从哪找来的春季新发出的野芽菜,做成的吐司很受欢迎,

昔寒继续走着,

冒险家协会也在这两天搬了过来,凯瑟琳是个温柔的女人,见到昔寒的时候便微笑着挥了挥手。

玛格丽特又跟她老爹吵架了,见到昔寒的时候便扑进了她的怀裏,

“我的酒馆会是全蒙徳最有特色的!”拉着昔寒手的她仿佛拥有了极大的勇气,她对老爹说着这句话。

她跟昔寒一起往酒馆走,

昔寒问她准备的怎么样了,

玛格丽特眼睛流转出光亮,声音在蒙徳空旷的街道回荡:

“想好啦!养几只猫,叫猫尾酒馆!怎么样啊”

昔寒还没说话,温迪率先发表了意见,

“啊一定要猫吗改成狗尾酒馆好不好,猫毛过敏还怎么去讨免费的酒喝呀。”

“狗尾酒馆多难听,总让人想到狗尾巴草,当然哦,我没有看不起狗尾巴草的意思。”玛格丽特回怼着温迪的时候终于註意到他不一样的地方了。

“欸小诗人,你终于换衣服啦,之前还老见你穿着那个披风套装呢。”

说到这裏,昔寒怔了一下,那日风起地,被风吹向未知远处的松绿色披风仿佛飘到了面前,

她还欠他一件披风。

温迪揉揉鼻子,想到猫就觉得不舒服,

“餵餵餵,在昔寒小姐面前说话註意点啊,什么叫终于换了一件,人家经常换衣服的好吧。”

只不过都长得差不多就是了。

玛格丽特往昔寒身上靠了靠,

“哟,这两天跟我家小寒姐呆在一起可开心坏了吧”

不说还好,一说那贴靠着少年身体寻找彩虹等等梦幻不切实际但又真实发生了的场景便浮现于眼前,

昔寒不自然地绷了绷嘴角,想看但又不敢看温迪,

她推着玛格丽特回酒馆,

“你啊你啊,怎么那么好奇呢,快回去想想怎么开你的酒馆吧。”

玛格丽特:

“欸欸欸小寒姐,不要怕小诗人害羞嘛,我跟你说,他脸皮可厚了。”

昔寒:……

我脸皮薄。

春天的茶酿比冬日的更受欢迎,

昔寒这几天像个连轴转的陀螺,有些找不着北,

温迪仍旧和以前那般,坐在角落裏演奏着诗歌,

有时候在柜臺上一抬眼就能看到天青色眼眸的少年,噙着笑意唱着歌,

蒙徳酒馆众多,

很多生意好的酒馆并不是靠着本身的饮品有多好喝,而是因为有其他店没有的特色,

习惯了这裏的客人久而久之便将温迪的歌声当成了这裏的特色,

这一天,温迪没有出现,

昔寒擦着杯子,有些心不在焉,吟游诗人缺席的一天似乎没对店裏的客人造成什么影响,

可她有些心不在焉,

还是高塔上唯一的一朵塞西莉亚花的时候,莱修给她讲过一个故事,

裏面有这样一段话:

‘比如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

昔寒从不确定如今的自己是否可以用‘幸福’这个词汇,她只是有点,

坐立不安。

玛格丽特来的时候,酒馆已经打烊了,

“小寒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她将一些点心和酒水放在桌子上,

“品鉴一番,看我的手艺够不够格。”

昔寒擦桌子的动作停下,她洗了洗手,穿上大衣,

“今天卖得挺快的。”昔寒坐在桌子旁,拿起一杯玛格丽特做的葡萄酒喝了一口差点吐出去,

咽下去缓了好久,蒙徳的酒度数不高,因而连昔寒这种酒量小的人都能上一整瓶不醉,

璃月那边的最为辛辣浓烈,浓厚得只需要半杯就能让昔寒跑到树上,弥怒怎么都劝不下来。

她艰难地看着玛格丽特:

“你是不是偷偷去璃月进修过,怎么比那裏的还……”

话完没说还,就听见“咣当—”一声,昔寒醉倒再桌子上。

玛格丽特手足无措,她推了推昔寒,

“啊,这,啊。”

明明自己喝的时候没事啊,

玛格丽特拿起昔寒一饮而尽的酒杯闻了闻后脸色惨白:

“完了,我把浓缩的拿过了。”

这裏的酒精含量估计只有西风大教堂那裏的75%医用消毒酒精才能一较高下了。

小寒姐,我错了。

玛格丽特无助地又推了推昔寒,慌张地要哭了,就是一朵生命力旺盛的花浇酒精也会烧根啊,

更何况是昔寒这种身子。

“怎么办啊”

就在玛格丽特着急无措地时候,温迪怀抱着一大捧的塞西莉亚花出现在门口,

“温迪!”玛格丽特站起来,

“这是怎么了”

他不过离开了一天,

怎么就……

屋子裏好大的酒味,温迪观察一会,稍作思考,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玛格丽特在害怕什么。

“有办法解决的。”

听到温迪这样说,玛格丽特心定了定,

“真的吗”

“真的。”他语气坚定。

然后将花摊在桌子上,清香混合着酒香,潮湿的露水从花瓣上滑落,

温迪的指尖亮起莹莹的绿光,

他点在慌乱的玛格丽特的额间,

声音温和:

“我的子民啊,不要怕啦,不要怕啦,这只是一场梦,醒了就好了。”

随着温迪的话音落下,

玛格丽特沈沈睡过去,

见她情绪安定后,温迪瞬移将她送回了家,

而后再瞬移回来,

看着趴在酒桌上的昔寒,他眉心拧了一下,

昔寒是他蒙徳的子民,是他亲手养大的花,是与他有着千千万万遍的纠缠不清。

“有我在,怎么会让你有事呢。”

温迪找来一只干凈的酒杯接上清水,用风元素力碾碎一朵塞西莉亚花然后撒入水中,

“只是啊,以后要多註意点啊。”

昔寒听不见温迪此时的话,

也不会对他的所作所为有任何的印象,

他是巴巴托斯,是风神,他有一万种方式让沈醉的昔寒将这杯水喝下去,

可他却选择了最私心的一种,

他打了一个响指,在呼啸的风声中所有的窗帘落下,挡住了仅存于天边的一点日光,

因风而摇曳点烛火铺成屋内全部暖融融的光,

一点点照着他风神巴巴托斯那鼓点般的心跳,

他将昔寒抱起,让她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女孩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温热,呼吸也因此急促,

薄薄的衬衫被她呼出的热气打湿,肌肤间没有阻隔,彼此交换着温度与气息,

温迪眼神暗了下来,他停顿片刻,扣起昔寒的下巴,迫使她昂起头,正对着自己,

他低下头,细细地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神态一览无余,

彼此的呼吸交错,花香间是她属于葡萄酒特有的气息。

温迪一只手托住女孩的后脑,触碰到那根木簪时他有点不悦,

他取下她的木簪,那些细微的念头在此刻无限放大,他带着情绪似的将她的发丝蹂躏于掌心,

另一只手的指尖则随着目光沿着她的鼻梁那细腻柔软的肌肤,一点点往下抚摸,

天青色的瞳孔微颤,仿佛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陶瓷,

带着凉意的指尖落在昔寒淡粉色的唇瓣上的时候,迷糊间的女孩眉头微蹙,

“你怎么这样怕冷,连这一点点的冷都受不了。”他声音裏带着点缱绻的嗔怪。

温迪眉毛微微挑了几分,看着女孩皱起的眉头,指腹犹豫片刻后按压着她的唇瓣来回摩挲,

细腻柔软还有潮湿的呢喃,

克制着呼吸的略微发颤,两千年的时光中,他第一次这般触碰到她。

他渴望隐忍压制许久,抑而不敢发的情绪浓烈到了极点,

“唔——”昔寒被指尖揉得不舒服,叫出的声音和温热的气息喷薄到温迪手心,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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