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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赵诗觅一到公司,流言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都是在议论她和肖衡,有图有真相。照片是那晚在走廊她的手搭在肖衡的肩上,借位拍的不错,像是恋人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她只是笑笑不予理会。当她被慕若初叫去办公室时,安娜拿着水杯悄悄的贴在门上,门的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耳朵挨着门板裏面的声音却是听得不真切。
“石总监,公司流言四起,同事们都没法安心工作,你可要负责啊。”慕若初双手交叉撑着下颌,笑得很是邪恶。
“怎么负责?”赵诗觅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慕若初不是这样看不透事情的人,难道遇到肖衡他也会乱了方寸吗?
“你可以回家休息了。”慕若初挑挑眉看着她。
赵诗觅错愕,没想到慕若初做事这么武断,“辞退我,公司也要给个理由吧?”
“辞退?我要是辞退你会有人磨刀霍霍宰了我的。”一只手拿起笔百无聊赖的转起来,“某人以裴妈妈的名义要我早点放你假,真是的,非要我做恶人。”他朱唇轻启慢悠悠的说。
裴慧玲给沈安遇打电话时,他不经意说了赵诗觅已经领完证了,裴慧玲说什么也要赵诗觅带着楚泽汐回家过年。c城,那个小城镇,自从赵诗觅的外婆去世后,自己只回去过一次,收拾了一些老人留下的东西就再也不敢回去。后来听裴慧玲说政府要整改,所以她外婆住的那片地方都要拆迁。赵诗觅的姥爷很早就去世了,老人在世时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人不能总是活在记忆裏,那样遇不到更多的人更迷失了自己。但赵诗觅始终做不到老人的洒脱,老人去世后,她沈湎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而楚泽汐离开的那些年,更是不能释怀。所以只能在时间的间隙裏寻找微不足道的自我存在感。
回家后和楚泽汐说了要回老家一趟的想法。
“那咱们是要住酒店过年吗?”楚泽汐坐在沙发上分析案子,推了推眼镜看向赵诗觅。
“裴老师不会同意的,”赵诗觅递给他一杯蜂蜜水,顺势坐在了他旁边,“裴老师和我妈是同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但是我妈一直在外面工作,所以她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直到我考上一中,就是裴老师任教的那所高中。有次裴老师找到我,问我是不是罗颜的女儿,那时我很怕老师的,就说是。她激动的对我说,是罗颜托她照顾我的,有什么需要就跟她说。从小我妈就没管过我,那次可能也是不经意跟裴老师说的吧。”
楚泽汐抱住赵诗觅,“傻丫头。”
“裴老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除了跟沈安遇一起时,”赵诗觅想起裴老师对着沈安遇时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和对别人说话时声音婉转动听简直天壤之别,“她对我的好比我亲妈还亲,这么多年没回去看她,真是……”赵诗觅黯然的看着楚泽汐。
楚泽汐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温柔的说,“如果你婆婆说让你过年去见她你怎么办?”
赵诗觅一下从沙发上滑下来,“真的?”
楚泽汐无奈的摇摇头看着一脸信以为真的她,“你婆婆过了年才能回国呢,所以我可以陪你回老家见裴老师。”
赵诗觅拖沈安遇的福在家休息了几天后,和他约好了时间简单的收拾了下,三个人一起回老家。因为要6个小时的车程,沈安遇让赵诗觅在后座休息,一开始心裏兴奋怎么都睡不着,温暖的车裏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才觉得有些倦了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电臺裏正播着一首英语歌,赵诗觅觉得很熟悉就是想不清叫什么名字。
“这首歌......”
“fairy
tale。”沈安遇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后视镜,打算转弯,随口说道。
想起楚泽汐离开的那段时间,一遍一遍的听着伤感安静的歌曲,还大段大段的背下来。这首歌,带着耳机单曲循环了3天。原来有些事别人不提及,自己也是可以遗忘的。赵诗觅苦笑,看向楚泽汐,他侧着头紧闭双眼,但脸色苍白。
“楚泽汐,楚泽汐,你没事吧。”赵诗觅碰碰他的肩叫醒他。
他转过头,勉强的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想吐。”
“你不是吧,这么大男人还晕车啊?”沈安遇像看怪物似的看他。
反正也快到了,楚泽汐也不是真的要吐,所以车还是尽量开慢了些。
到沈安遇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赵诗觅看到小区门口站着个人,天气很冷,她双手放在口袋裏,不停地跺着脚。
上学的时候,外婆知道她要回来时总是早早就在巷口等着,那时候赵诗觅虽然高兴但也少不了埋怨她,外婆去世后回来的那次,总是自我催眠的认为外婆还站在那裏等她,真实的看到空空的巷口,发疯似的跑过去,空空的,一次次的尝试,空无一人的巷口还是没有外婆的身影,一次次的失望仿佛没有尽头。
没等车停稳她就跳下去了,突然袭来的冷风侵蚀四肢百骸,她疯狂的跑向那个人,看到是裴慧玲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失去的就真的失去了,自我编织的梦裏也只能骗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