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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天幕落下淅沥沥的小雨,犹如高二时的那个夜裏,漫无目的的寻找她,那时候能去的地方局限,仅凭着一股单纯的信念就找着,如今,彼此的心裏装满着各种纠葛,外面的世界濒繁杂乱,从没觉得这座城市如此之大,大到心心念念的找寻一个人,却杳无音讯,如同茫茫大海中落入的一颗微尘,没有交互更没有反馈。
凌晨两点,沈安遇侥幸的想着再出去找找,说不定像当年一样她还在某个熟知但他一时想不到的地方等着他,蓦地将咖啡杯扔在桌上,杯子底端撞击桌面晃荡几下便安静着恭送扯过外套出走的沈安遇。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如此狼狈,他曾暗暗发过誓的啊,怎会还让事情变坏?
他呆呆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赵诗觅,头发湿哒哒的,衣服若有若无的贴着发抖的身体,脸色惨白受惊似的,眼睛被雨水洗的清澈探底,抬起头看向沈安遇。
“我......”
只苦笑说了一个字,沈安遇扯过她的手臂将她紧紧抱住,“还好,还好......”
嘴唇苦难的颤颤吐露几个字顿住不再说话,手臂却加深力道。
沈安遇想说的不过是,还好,还好我没放弃,还好你记得回家的路,还好,我在这裏,你来了。
她洗完澡换了干凈衣服,沈安遇让她坐下,拿来吹风机轻柔的吹干每缕发丝。一时无言。
“我想喝咖啡。”她突然说道。
沈安遇停下动作,转身去厨房,回来端杯煨热的牛奶,“有助于睡眠。”
“咖啡加牛奶?”她闻了闻,“只是牛奶?”
在她眼前晃晃,没反应,“咖啡还能帮助睡眠?”她吐吐舌头,他突然说道,“帮我拿下左手边的杂志,黑色封面那个。”
她凑近看看,又胡乱摸索一阵,随手扯过扔给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懂?”
“嗯,你去哪儿了?”
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你们在c城搞出那么大阵仗不早就知道?”随即笑道,“过年回家没好意思,这次去看看姥姥,还有去探望爸爸,你知道他什么老年痴呆癥都是伪装的,不过,一个月后还要做次手术,沈大爷,到时家父有劳你照顾了。”
和以往回来不同,她很开朗,仿佛回到高中那几年,仗义豪爽和人勾肩搭背。像胶卷把最近几年一部分曝光,只留下想记忆的阶段。
“我回学校了,高三冲刺班的正在覆习,见到不少熟悉的老师主任,啊,对了,还有副校长,他现在竟然还是副的......”
轻哄她入睡,关上卧室门,打了一通电话,那头非常不满,浓浓的鼻音,“你打电话一定是随机的。”
沈安遇波澜不惊说,“医者父母心,救人还看时间吗?”
那人打一个哈欠,清醒不少,“我还年轻,不想做人家父母。”
电话那头悉悉索索,只听“哐”一声,世界沈默了,一阵磨牙声从电波传出,“沈安遇,我一睡眠不好,脾气就不好,脾气一不好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手刃儿子都舍得!”
沈安遇早知如此,钻进卫生间,电话远离耳朵,“以为我怕你,再可怕的起床气我都经历过,不就碎只杯子?这半年我都赔你三个了......”
“唔唔.....我一定上辈子欠你的,选择医生就是作孽......”严肃道,“说吧,我家孩子怎么了?”
“什么你家孩子!”沈安遇一字一顿道,“註意措辞。”
“好好好,你家那位什么情况?”
“我问你,治疗抑郁癥的药有没有可能导致失明?”
“失明?我不清楚她都用过那些药,不过,滥用药物有些副作用也正常,如果失明,也可能是暂时性的。那类药物长期大量服用的话造成覆视的可能极高。”
“视力还会变正常?”
“只是药物短暂性压制,控制一下谨遵医嘱就没问题。”
“好,接着睡去吧。”
“......我的杯子。”
沈安遇看看时间,“改天送你一对杯。”
那边幽怨地说,“我只认那个牌子,别的杯子我喝水都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多喝福尔马林长生不老。”
随即掐断电话,再这么贫下去,估计又要从医学常识上升到人格品质,再从人格品质转到社会主义建设。不过不是好方面的,三观不正还要传播的就是这种丧心病狂的人。
赵诗觅脸朝裏睡着,他坐在床位许久,这次他不会重蹈覆辙,今夜就不睡了罢。
沈安遇把她杯子洗了,重新泡杯咖啡,拿出手提电脑,条理分明地开始整理晦涩的代码及数据。
天微微亮,赵诗觅穿着宽大的睡衣站在门边,精神萎靡,“饿了.....”
沈安遇从一堆资料中抬头,稍微整理下桌面,走近她,“想吃什么?馄饨,再配上一屉小笼包怎么样?”
“还有蔡记粥铺的荷叶粥,再买一些茶点,没了。”
沈安遇笑道,“胃口不错啊,你多睡会,二十分钟后请您用餐。”
她颔首,转身一跳钻进被子蒙住头。
沈安遇摇头嘴角微扬,她这样很好,可是,他很不安心。
半小时后,他进门却看不到赵诗觅的身影,桌子上留了字条,他咕哝道,“怪不得点名要蔡记的粥。”
蔡记粥铺要绕两条街,而且每天清晨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我回来是和你道别的,你看我,连谢谢和对不起都没勇气亲自说给你听,更何况是再见。
你的胃不好,我买了药放你公文包裏,记得少喝酒,有聚会见客户的时候就带上小童或者慕总。经常生病,註意休息,你的车上我放了把带伞,不要淋雨。
有点啰嗦了,以前这些都是你嘱咐我或者为我做的。
找宥裏请她以后好好照顾你,她说你们没有在一起,我甚至是高兴的......
我找个地方躲一躲,不必找我,这一次时间可能长点。谢谢你十年的纵容,我回来的时候如果你还在,还愿意,就站在这裏等我,这次我来寻你。
沈安遇低咒一声,就往外跑,拨打林宥裏的电话,那边很噪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