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多也压制得极强,每次临到最后一步,也能在劫剎夺枭二人合力下,维护一点清醒,命他们将那些惨受伤害之人带走,叫医修医治。
是以,看到帝女上来时,两位护法就算先前早就做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将其拦下,劝说道:“帝女,往常也就算了,今日你还是不要上去的好,尊主若是怪罪下来,我二人会替你担着。”
他们刚说完,就见帝女气势阴冷而低沈,眼神冷冽道:“让开!”
那架势就差甩袖将他二人挥开了。
劫剎和夺枭见状,对视一眼,只得无奈放她入山。
等封谌赶到山顶时,那空旷的地面上,谢微宁正闭目,双腿盘膝而坐,周身溢出骇人的魔气,就像是她无法掌控一样。
眼前这一幕,换了个视角,竟是这般模样。
这才入夜没过多久,不过子时,谢微宁就已陷入这般状况。
说明他发作的时间又提前了。
封谌对此颇为熟悉,来到她身边时,就看到了地上空了的玉盒,又见她身侧那据说能维持清醒的法宝如今从清透白玉变得血红无比,算算时间还不到一个时辰,嘲弄地笑了一声。
心裏只道,果真如此。
眼下这个阶段,还只是第一阶段。
谢微宁并未表现出什么不对,封谌就在旁边静静等候。
长夜漫漫,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过得极为缓慢。
封谌眉头紧锁,过了一会儿,他同样坐下来,回忆许多年前可能他还会寄予希望的咒文,对着谢微宁默念。
谢微宁身上漫出来的魔气,与魔界中的魔气相比,更令人生出些寒意。
封谌以帝女之躯坐在她身侧,一面要念咒以助她能过得好受些,一面还要抵抗这股刺骨的痛楚,额头渐渐生出一层薄汗。他仍是面色霜寒,嘴唇翕动,像是丝毫不受影响般。
直到灵力不断的流失,他又算下接下来的时辰,心知要保存力量,只得放下手来,面部肌肉紧绷地望着谢微宁。
片刻后,谢微宁突然睁开眼,双目染红,气势暴涨,看到视野内有人时,整个人爆发出恐怖的杀意,直接伸手向他袭去。
此时的她,就算不会那么多法术,一举一动全凭本能,但那股力量和行动起的速度,已不是常人能比,就算是有魔尊境界的人在此处看到,也只能看得到一道黑影掠过。
封谌对此早有准备,但他预估出了她行动的轨迹,身形却无法像他算好的那样避开,慢了一步,险险错开致命部位,硬是用肩扛下一击,重重地被击飞在地面划出一条长道!
他闷哼出声,嘴角溢出些血色。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有无数道声音在谢微宁的脑海中回荡,她眼神空洞,嘴裏重覆:“杀了她……杀了她!”
封谌脸色一变,抬眼看过去。
看到他现在的模样,眸中情绪翻滚,慢慢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厌恶自己。
面前迎来那道黑影时,他及时翻身跃起,身侧一臂还是被魔气划开一道极深的裂口。封谌面不改色,口中默念,双手不断变化。
空气间传来数道唰唰声,眨眼间,就有淡蓝色的光影围聚成牢笼,将谢微宁困在原地。
她似有些呆在原地,没了思考的她,更像是魔核的提线木偶,只是魔核操纵人使出攻击,也是在脑海中激起人心中最大的怨念,最强的恨意,迫使用出致命的手段,极致的杀伐。
封谌见真将她困在那笼中,微微错愕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身体的人换成了谢微宁,她似乎……当真会如此。被这一打岔,心裏竟觉得有些微妙的好笑。
只是这点轻松没能持续多久,很快,笼中之人眉头一挑,手中凝聚魔气。
封谌见状,赶在她出手之间,率先卸去牢笼,那数道蓝色的光影转瞬间变成利刃般,亮出寒芒,嗖一下地朝着她袭去。
山顶之间顿时烟尘四起。
底下的魔修听到动静,碍于命令,也不好动身。
封谌却趁着这一击,抓准机会又使出一道法术,击中尘中那人。
谢微宁轻咳几声,抬起头,赤红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表情似有动怒。
封谌欺身上前,正欲将她制伏时,猛地感觉自己背上一沈,下一刻,就被她掐住脖颈,用力扣紧。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感觉,封谌阴沈着脸,眼眸裏划过暗光,当即朝她挥出一掌。
“砰!”
谢微宁后退几步,而后僵硬地抬起手臂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神竟一瞬间像是变了,她叫道:“你……快……!”
话未说完,她神情再度一变,手中动作,看着似要使出封谌先前教她的那一击。
封谌目光一凝,落到她胸口中,回忆起刚才谢微宁的变化,心裏都来不及惊愕,手中立马唤出灵剑,趁她还未能使出法术之前,没入她的胸口处。
在灵剑的刺入下,魔尊胸口处衣袍寸断,而后艰难地被封谌推入他那道黑色的纹路中。
只见那地方,不像是被刺穿,竟像是自己开了道裂口一样,将灵剑吞入。
“谢微宁!”
“谢微宁!!”
魔尊的表情茫然了一瞬。
谢微宁好似听到有人在叫她,又好似没有,模模糊糊看到面前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而自己好似飘乎乎的,神智尚不是很清醒,怒道:“呔!妖怪!你竟敢霸占我的身体!”
她一时生气,又很着急,顿时冲了过去,狠狠地要将妖怪打出她的体内。
“谢!微!宁——!”
封谌恨得直咬牙,一手将她抓住,另一手灵剑要再次深入,却又不太敢动。
他也是头一回知道,这个地方竟是他发作时的弱点,但若再推入一点,这灵剑怕是要穿过他的身体。不知道这谢微宁到时还要哭成什么样。
他这一迟疑,谢微宁只觉得自己双手被困,双腿使得力也派不上用场,唯独一双尖锐的牙齿还能使得用处,立刻张大嘴咬了下去。
封谌低低地“嘶”了一声,低头一看,她竟是将自己肩膀处咬出一个血印子,还死死不肯放松。
没过多久,谢微宁猩红的眼眸慢慢褪成原来的黑色,而后缓缓地,呆楞地松开了嘴。
“你……”
封谌不知是现在将灵剑抽出好,还是这灵剑一旦抽出她又会陷入那疯魔的境地,见她这副像是吓傻的模样,他皱着眉,正迟疑要说什么,就见谢微宁眼眶竟微微湿润起来,泛着一股亮色。
封谌蓦地一僵。
眼看着谢微宁就要脱力坠下,倏地将她揽起,顺势将灵剑收回。
“你……”他拧眉道,“你没事吧?”
谢微宁眨了眨眼,晶莹细小的水珠从她脸颊划过,声线微颤:“没……我就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我、我好像变得特别可怕,我刚刚,竟真的想杀了你!我还记得发生了什么!我是真的要杀你,而且那感觉就好像我要,要爆炸了……”
那种不受控的感觉,竟让人恐惧到这般地步。
她一垂眼,就见到他身上衣服都被血迹浸得湿润,一处深一处浅,手指一抹就是血色,之前那一幕幕又涌出她脑海。
“你还好吗?”谢微宁讷讷说。
忽然,她感受到一股力道,身子下意识一倒,接着被人按在怀裏。
谢微宁鼻尖抵着对方肩膀,一时没回过神来,就听到耳边传来封谌低哑的嗓音:“那是受魔核驱使,并非是你。”
他语调平缓地说道:“你放心。没人救得了我,但我能救你。”
同一时间,仙后感受到自己怀中玉佩震动,惊疑起身,甚至在玉佩停止之后,都未能反应过来。
她这枚玉佩,样式低调,没人知道这是上古神族陨落前,赠与她和仙帝一阴一阳的玉佩。
玉佩既然这般动静,定说明附近同样有神族一物出了什么事。
只是又安静下来,她还不能通过玉佩探查其位置,莫非是……那一物有什么不对?
可这魔界又何来神族一物?
仙后百思不得其解,走出门后,看着对面安静黑寂的房间,鬼使神差地过去敲了敲门。
芙荌低着头,隔着一道门,小声说:“帝女已睡了。若有事来日再报吧。”
仙后:“芙荌,开门。”
芙荌身形一震,只得埋头拉开了门。
看见这屋内空无一人的情景,仙后缓缓吸了口气,冷笑道:“好啊,真是好啊。她又跑到哪裏去了!”
与此同时。
仙界众人感应到天地震动,随着阵阵雷劫声响过后,不知从何地,升起一股光亮,直入云霄。
众人纷纷抬起头,冲到外面去看,就见那光束中竟有一柄刺目的神剑立在空中。
再一看,有一身影从空中跃过,伸手将那柄剑夺下,光束继而消失。
所有人都看到拿剑的那人是谁。
登时万家灯火,众人高兴贺喜道:“恭喜风衡仙君步入仙尊之境!没想到这才多久,就该称呼您为仙尊了啊!”
“这神剑自上次出世后,又沈入百年了啊!竟是有再见到它出世的一天!”
“神剑出世,必将斩尽天下妖魔!又是风衡仙尊将它唤醒,这下看谁还敢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