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叶家被阴气包围,傅云然半面白骨半面玉容,只觉身上像是被千万利剑刺入。
为什么……
为什么……
脚下是被打晕的保镖,四周是昏倒的亲朋宴客,孟宇的尸体还在那裏摆放着,云三刚刚化为飞灰。
为什么总是在他自以为人生步入正轨的时候砍断所有前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周围的人?
他自认为已经尽可能地和每个人保持距离,哪怕面对好友也没有过分亲近、不敢为对方带去任何阴厄气息。
这样还不行吗?这样还不行?
真的要他彻底远离所有人,一辈子踽踽独行、分离尘嚣?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掺进这些事裏,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要掺进这些事裏?冥冥中到底是什么在推他前行……?
“……”
沈寂下去的铁链再次涌动,傅云然因为皮肉脱落的痛苦来不及挣扎。
叶家宅子上空聚集起黑沈的乌云,电闪雷鸣,远远看去,骇人非常。
傅澜衡走到他面前,重新拿起了那个骨灰盒。
上面有一张照片,是克裏斯蒂娜。
“我的妻子,很漂亮。”
“不是么?”
傅澜衡轻声细语。
他提起长刀,还没来得及动作,傅云然就打断了他的动作。
“……再漂亮,不还是你自己害死的。”
傅澜衡:“……什么?”
傅云然抬眼看他。
闪电在窗外闪过,现在他的脸和眼神都瘆人得很,这样看着自己的生父,无端像那些所谓的阴魂怨鬼。
“我看到了,你和周修文联手,害死了一整个医院的人。”
傅澜衡嘴角笑意淡了些,刀尖刺进傅云然的左.胸膛。
滴、答——
滴、答——
地面泛起诡异的光芒,摄魂镜镜面开始扭曲。
“……忘了问,你要把谁带回来?”
这阵法启动,能够将过去的人带回现在。
傅澜衡看他一眼:“……”
“不是克裏斯蒂娜,对不对?”
“你们要把周英豪带回来,但你知道他的骨灰在哪儿吗?”
周修文也看向他。
“这个阵法需要我的心尖血,但是我的血不能和周英豪的骨灰接触,你知道吗?”
周修文察觉到不对,抓住他的衣领掀开。
内衬的胸口口袋裏,装得分明是——
“你怎么敢!!!”
周英豪的骨灰和傅云然的鲜血混在一起,像一坨烂泥。
忽地,头顶传来破空声。
雷电直直劈下,火花四溅,周修文被傅澜衡拽开,坚硬的地面裂开数十道缝隙。
电花向四周蔓延,一个男人的身形在其中显现。
一把长剑插.在地上,仔细看竟然和云三使用的那把别无二致。
阵法崩坏,迸发出的力量攻向周围,叶炎生徒手捏断锁链,抱起傅云然。
尽管要带回的人骨灰被血液浸染,但摄魂镜已经启动阵法。
叶炎生空闲的那只手凝聚起灼灼烈焰,冲向两人。
傅澜衡还想再做什么,奈何叶炎生完全不受影响,利落地一剑穿透他的胸口。
顺手将他死死护着的骨灰盒碾碎。
周修文站在一边。
叶炎生此刻表情寡淡的有些不正常,只是再次提剑的时候被另一个人拦住了动作。
周寄真挡在周修文面前。
“你……”
“没记错的话,”叶炎生说,“阴气形成了屏障,按理来说你应该进不来才对。”
他说话没了之前的调笑神态,无端显得疏离许多。
“赵丽雅死了。”
叶炎生说话并不是疑问语气,“也是,毕竟阵法都启动了。”
不过竟然能把赵丽雅的死算在傅云然头上,也是用了点手段。
他看一眼坐在自己臂弯上的青年,手上动作不停。
周寄真握住剑身,动作困难:“……你知不知道我叔叔被害的有多惨……”
叶炎生抽出长剑。
“你知不知道我侄子被害的有多惨。”
周修文看了一眼傅云然的胸口,最后也笑了。
长剑刺入胸口的时候,他还能站得笔直。
“摄魂镜已经被使用过四次了。”
“四次都是你这个侄子的手笔。”
时间被循环了四次,傅云然这个天煞孤星般的存在,竟然害死了四个有着大气运的人。
叶炎生往前送剑。
周修文死了。
傅云然看着叶炎生,看到他下巴上没有一处疤痕。
后者轻轻将他放在地上,一片废墟中只有他待着的地方是干凈的。
叶炎生想要吻吻他的眉心,却被傅云然不自觉地躲开。
“……还说不是喜欢云三,”叶炎生终于笑出来,恢覆了些之前的样子,“明明就是喜欢。”
傅云然沈默,耳中嗡鸣。
摄魂镜还在运作。
“虽然这样说真的很不道德,”叶炎生拎起长剑,找到一处空地,将人放下,“……”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笑一下,居然放弃了到嘴的话。
离开这些天,他搜罗了许多信息,最后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
傅云然因为体质原因,早早註定了灰飞烟灭的结局,但万事万物,没有绝对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