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和叔叔有关吗?”
叶炎生挑眉:“你指什么?”
“那次我在一楼昏迷。”
傅云然直直盯着他。
说起来傅云然其实总是这样,他认真询问问题的时候会看着别人的眼睛,倘若那个人不闪不避倒也还好,两个人直视着彼此交流,可傅云然长着这么一张脸,看人的眼神又总是那么认真,就很容易导致被盯着的人会匆促挪开视线,稍后再看向傅云然,发现这人居然还在註视着自己,只觉得难以言喻的赧然。
尽管傅云然眼睛裏蕴含的情绪是十分纯澈的。
叶炎生和他相处久了,自然知道后者什么意思,笑道:“和我有关,这次也是,不过不是我做的,是地府裏另一个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四个字和“地府”这种这么古老的词汇联系起来还真是奇妙。
“叔叔真的对赵丽雅没有印象吗?”傅云然想起楼纳说过的话,“或者周寄真?”
“赵丽雅和周寄真身上确实有问题——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和周修文有过交际?赵丽雅和他脱不了干系,但是更多的就不能说了,这是你的因果。”
傅云然怔楞一瞬:“我的?”
“你在出生的时候,就接下的因果。”
“叔叔知道我出生时候的事情吗?”
“因果定律,不能轻易透露。”
傅云然想起自己之前和付燕丹的对话:“付燕丹也是吗?”
“她只是有一些关联。”
“……”
“我的眼睛和叔叔的‘任务’有关吗?”
“有关。”
他们的对话称得上一句简洁。
傅云然摁了摁眉心。
叔叔的身份问题就这样解决了,接下来该问更重要一些的问题了。
傅云然沈默了很久,久到叶炎生以为自己这个小侄子就此要放弃了。
但他十指交叉着垂落双手显然有着不属于“放弃”这个定义范围内的纠结。
傅云然看着叶炎生懒懒散散的模样,嘴巴张了张,还是问出一个理智之外的问题:“云三……为什么要叫‘云三’?”
就算问问题,也该问一些比较重点的啊。
比如“为了什么接近我”“怎么想到这种方式的”“之前和我相处是把我当成朋友吗”之类的,这样起码能问出点信息来,但傅云然说出的这个问题,显然避开了所有信息点。
叶炎生从摇摇椅上起身下来,站在傅云然面前:“最好奇的问题是这个?”
傅云然摇摇头:“只是单纯问一下。”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一个成熟理智、精明聪慧的人开始问一些愚蠢且不能帮助其得到任何有效信息的问题时,这个人就是动了私人感情。
叶炎生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傅云然头顶发旋和蓬松的黑发。
但随后傅云然就抬头看他,他的视线裏又只有这张百看不厌的脸了。
“你舍不得他?”叶炎生瞇眼,嘴角微扬,“舍不得我扮出来的虚拟人?”
眼看傅云然的脸又要被掐住,这次他及时躲开,握住了叔叔的手腕:“云三也是我的朋友之一,叔叔。”
“任何一个亲近的人消失,我都会伤心。”
叶炎生笑笑:“他对你来说,只是朋友吗?”
傅云然直视他:“那叔叔觉得是什么呢?”
叶炎生舔了舔后槽牙,几乎就要被他坦然的目光掩盖过去,“你喜欢他”四个字在嘴裏兜兜转转还是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