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他们会撕下脸皮,今日的他们会同昨天那些人一样如狼似虎的抢了自己的粮食和水,根本就不会顾着族人之间的情谊,根本就不会想到每一日自己都会分给他们的那一碗水。
越是在危难的时候,越是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
“好了,女郎,你看这样还可以吗?”柳絮放下木梳,笑着对她说道。
郑若对着铜镜看着裏面模糊的人影,轻轻的点了点头。
“女郎,你说昨夜究竟是什么人剃了家主他们的眉发?”
郑若原本去拿案几上书简的手微微一顿,也想起了昨晚屋顶上那一声清啸,她的秀眉轻轻的拧了起来,会不会是和剃发同一个人?
这人,是谁?
是敌是友?
“女郎?”柳絮见她半天不说话,轻轻的摇了摇她的肩膀。
回过神来,郑若轻轻的笑了一下,道:“我亦不知。”
“上一次女郎从郡守府回来之后,刘夫人眉发被剃,这次女郎的粮食被他们抢去之后,所有主院的人眉发都被剃——”柳絮絮絮叨叨的说着。
郑若的眉毛一挑,看着身边的侍女,“你想说什么?”
柳絮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女郎,我看真是王九郎哦——”
郑若的眉心一跳。
“女郎,王九郎对你真的是很好。”
郑若没有接话,转了身,走到琴案旁。
柳絮轻轻一嘆。女郎对王九郎态度的改变,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也不知最近的女郎是怎么了,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心悦王九郎,如今却是见了王九郎都不曾有好脸色。
“女郎,你这般冷着王九郎,日后他厌烦了,可怎么好?”
郑若听了忽然扑哧的笑了一声,却没有回话。
柳絮还欲再劝,见她黑黝黝的眼中,枯井一般的沈寂,仿佛刚才那一声笑根本就不是她发出的。不知为何,她的心裏忽然一酸,再也说不下去了。
“女郎,奴去帮帮平妪。”
“嗯。”郑若点了点头,手底下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到了傍晚,郑元义三人回来之后,听说了主院抢粮一事,父子两人都很气愤。听说郑若以后有粮就会分族人们一碗黍米,两人都沈默了一会。这旱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时候分了粮食出去,等同于将自己的命一点一点儿的死路上推。
石越犹豫的开口,“阿若,你分了粮食给族人,往后我们该怎么办?”
郑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石越缩了脖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郑若看自己的那一眼,有着不屑和轻蔑。再看时,她对着自己笑了一下。仿佛间,他看见草原上大片大片盛开的花。他的双眼有些发直,想对她回一个笑容,却在下一刻,看见她已经转过头去。
郑元义想了一下,道:“阿若这样做是大义。理当如此。再者,若是不分给族人们一些,恐他们会和郑元顺一样,来抢粮,到那时,我们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还不如做在前面,也好让他们承了我们的一份情。往后的话,我们省一省,说不定就能挺过去。再者,这几日我与城中一些士族商量过了,如果,再不下雨,就要开始考虑着搬去南方了。”
郑瑾潇走过去拍了拍郑若的小脑袋,笑着道:“阿若长大了!”
“阿爹,我就这么想的。放心吧阿爹,粮食不会缺的。”郑若躲过了郑瑾潇的爪子,笑嘻嘻的说道。
郑元义的脸却在这时一黑,“阿若,我们不能不知好歹。王九郎已经送了这么多黍米给我们,怎可让他一再破费?阿若,你应知,九郎那样的出身,不是我们能高攀的——”
郑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毕竟,是她自己放出粮食是王九郎送的消息。
石越低下头去掩盖住眼中的欣喜。
郑若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自己被骂,他倒是好,在一旁幸灾乐祸。转念一想,难道阿爹已经将自己嫁给他的打算同他说了?
这样一想,看向石越的目光就凌厉了几分。
郑瑾潇见郑若低着头不说话,还道她心中有些不舒服,对于她的想法,自己是能够猜到几分的。只是有外人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阿若……”
郑若抬起头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阿若知道了,阿爹。”
看着女儿乖巧的点了点头,郑元义心中依旧是忧心忡忡,终究是说道:“忙了一日,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喏。”
郑若应着上了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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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叶子知道今日的更新有些少。叶子给自己的任务是保底4000字,奈何,过两个礼拜省裏要来检查。现在一周上六天班不说,晚上还要加两个小时的班,叶子的时间实在有些少。可能最近半个月都会是这种状态!先说下抱歉。叶子尽量不断更哈——
另外:故事有大纲,一直都是按照大纲写,不会偏离轨道的。王九郎本就不是辽西人,琅琊王氏,借用魏晋时期的背景,史上五胡乱华之后,那些世家大族开始南迁,就是后来的东晋。
嗯嗯——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