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是士族大家毫无疑问,想来也不会让自己嫡女做出这种下作之事。可,李赟如此孤傲,如果谢府一心想要绑住李赟,难免不会用些极端手段。
有备而无患。
她倒出一粒解毒丹走到外面递给影一,“明日你就悄悄跟着李将军,伺机将此丸放进他的酒水中让他服下。”
影一闻到手中丹药有股淡淡的清香,明白是好东西,点了点头收了起来。见郑若没有了别的交待,便告辞离开。
郑若又细细想了一遍,觉得事情没有遗漏,才在柳絮的催促之下躺下歇息。
黑暗中,在一个没人的角落裏,一只鹰振翅高飞。
……
……
夜半时分,在一处小镇的客栈中,一阵扑楞楞的响动从空中传来,原本浅眠的王缙之推开了木门走到庭院中,手臂一伸,原本停在屋顶上鹰见了他,俯冲而下停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取下了套子鹰脚上的铜管,从裏面取出一张极薄的绢,徐徐展开,看了看。俊秀的眉皱了起来,有些不悦。随意又有些无奈,有些宠溺的喃喃道,“唉……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妮子。既然你这么讨厌谢婉莹,那就换个法子吧。我不在凤凰城,也不能让李赟那小子呆在你的身边。至于谢府……”他顿了顿,看着天上月亮,自言自语的说道,“三郎,非是我不帮你……日后留你一脉便是……”说完,他回了屋,取出绢,磨墨写字,又将绢放在鹰脚上的铜管裏,手一扬,鹰又疾飞而去。
“十个羽卫还是少了些啊……”王缙之站在庭院中静静的看着天上月亮,想着那个妮子不睡觉,为着别人的事儿筹谋划策,心中有些不舒服。真想此刻就出现在面前,狠狠的揍她屁股一顿。
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回神的时候,人已经骑了赤兔马往回疾奔了。顿时,黑暗中嗖嗖嗖的飞出几条人影,一路尾随。
郑若睡得迷迷糊糊,梦中浮浮沈沈,好似在云端,又好似在水中。重生时,那种溺水没顶的恐惧之感猛然袭来,吓的她刷的睁开了双眼。四周漆黑一片,这个并不奇怪,睡觉的时候,她不喜欢留灯。可是,为什么两旁会黑影重重而且急速往后退去,身下为何会传来颠簸之感?
一惊之下,身子猛然绷直。如果她没有猜错,此刻的她是在马上?
“别动。”声音清越低哑,带了些华丽的质感。关键是十分熟悉。
“还在梦中吗?”郑若低喃,怎么会听到王缙之的声音,她有这么想他吗?她咬了下手指,刺痛立即袭上大脑,让她痛呼出声。
“呵呵呵——”头顶传来一阵低笑声,身子却被人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也被裹得紧了些,感受不到任何寒风。
不是做梦!那个无赖就在她身后!
“你要带我去哪?”
虽是春天了,夜风吹来还是有些寒冷,郑若身子往后缩了缩。
王缙之一掀自己的大氅,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劫了你,做压寨夫人!”他打趣道。
郑若并不当真。此人对她是有些无赖,但是骨子裏也是高傲的很,不屑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是她一点儿都不担心。
见她十分柔顺的在自己怀裏,方才那种郁闷之感消失了不少。双腿夹紧马腹,马儿又跑的快了许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天际隐约发白的时候,王缙之终于勒住缰绳,让赤兔马停了下来。翻身下马,一把将马背上的郑若抱了下来。
郑若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身子,往四周一看,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王缙之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往前走去。在一块石臺上坐了下来,不让她坐在身边,而是将她抱在了怀中,将她身上的大氅紧了紧,又把自己身上的大氅将两人一起裹了起来。
“这裏是玄蜂崖。当初司马玉儿丢你下去的地方……”他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而缓的说道,“得知你被抛下悬崖的时候,我已经疯了,恨不得手刃了司马玉儿。可惜,她被族叔连夜带走了。没能替你报仇,我心有歉疚。阿若,你知道吗,知道你出事了,我恨不得替你代过……阿若,那刻我明白了,这世上谁没了都可以,唯独不能没有你。没了你,我会疯狂,生不如死。所以,阿若,你要等我,等我回来娶你。”
几近呢喃的声音,在郑若耳边传来,她不由得缩了缩身子。发顶上忽然落下一吻,她清晰的听见,“阿若……我爱你……”
就在这时,前方悬崖处,忽然光芒万丈,一轮红日不知何时爬出了山谷,露出了半个脸儿笑瞇瞇的看着相依相偎的两人。不远处,层层迭迭的云海托着太阳,流转着七彩霞光,绚丽无比。
如此美丽,郑若忽然落下了泪。还未到腮边,就被王缙之用舌轻轻舔了去。
“阿若,我定不会负你。生生世世不负你。”
郑若身子在她怀中僵住,脸被他用双手捧住,樱唇上一片温凉,片刻就被含住。
她犹豫着。
被重重包裹着心忽然破了一个口子,一股热流从裏面汩汩而出,传至四肢百骸。
“九郎……”
“卿卿……”王缙之呢喃一声,舌,趁机滑进了她的檀口中。
一如他想的清甜。
他的阿若。
他的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