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越脸色煞白的骑在马上,他身后坐着郑茹,手紧紧的拉着缰绳,在月色裏,她的脸色看起来无比阴霾。
周围忽然传来了一阵嘲笑声,那些同样骑着骏马的大汉们,看着石越被一个女子保护着,各个都笑了起来。他们用胡人的话调笑着,看着石越的目光裏充满了不屑。
郑茹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却不代表看不懂他们脸上的神情。不要说那些胡人,就是她自己也有些瞧不起石越。
石越已经慢慢的回过神来,对着身后的郑茹说道,“让马停下来,你坐前面。”
郑茹看了他一眼,勒住了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两人换了位置。又奔袭了一会,在一处山脚停了下来。石越没有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有一座农庄。
黑衣汉子们率先下了马,看门的是个驼背的老苍头,听见声音,把门打开。汉子们说说笑笑的进了门。
石越看着庄子,问郑茹,“这裏是哪裏?”
“我阿母当初陪嫁的庄子。”
说完,郑茹就进了门,石越立即跟上。
郑婉已经坐在宴厅裏等着他们了,那些汉子们在院子裏围成一圈,中间燃了篝火,翻着架子上的烤肉。看见石越跟在郑茹身后,又嘿嘿的嘲笑起来,看向郑茹时,又淫笑了几声。那些话,石越听了心中虽有不忿,却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走的飞快。好像只要走的快了,那些淫词浪语就会消失一般。
郑茹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慢慢的走进了屋子,还不时嘱咐让人给外面的人好酒,好肉。
郑婉见石越走进来,立即起身,拉住他的手问道:“夫主,你还好吧?”
郑茹冷哼了一声,道:“能有什么不好?他心尖尖儿上的人,要杀了他。”
郑婉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阿若要杀你?为何要杀你?”
“阿若将我从凤凰城裏赶了出来,杀我的人是在白桦林碰见的,和外面那些人一样,黑巾蒙面,穿着黑衣,还不知道是不是阿若。”
郑茹冷笑了一声,“到现在,你还想为她遮掩?不是她,放眼整个凤凰城还会有谁?”
石越的脸阴沈下来,确实,放眼整个凤凰城,还会有谁想杀他?可是,他不过贪墨了她一些银钱,她就要取自己的命吗?这个女子就真的这么冷血,可怕?
“你们不是说,她心肠软,又懦弱好骗。怎么现在的她比草原上的狼还狠?”他有些怪罪的说道。
“她以前的确是个胆小怕事的,我们让她往东就不敢往西的。”郑婉小声说道。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自从她阿爹夺了郑家家主之位后,她就是一个阴险狡诈之人!”郑茹恶狠狠的说道。
石越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何郑若不仅要驱逐他还要在白桦林裏要他的性命。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那些黑衣大汉对着裏面的郑婉姐妹指指点点。郑婉怯怯的看了他们一眼,有些弱弱的问着郑茹,“他们是什么人?”
“胡人。”
“胡人?阿茹,你怎么把胡人给引到院子裏来了?”郑婉高声尖叫。
“你嫁的夫主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胡人!”郑茹不冷不热的说道。
“不可能!夫主不过是流着一半胡人的血。”
郑茹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石越,反问道,“你说呢,夫主?”
石越的脸涨得通红,拉了拉郑茹的衣袖,低声说道:“你何时与那些人勾搭上的?你可知道,你这样一来,日后便再也回不去凤凰城了!”
郑茹仿佛听见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一般,笑的花枝乱颤。
“夫主,你忘了,你不是汉人,不是中原人,而是胡人!是草原上的狼!不是一只绵羊!我知道夫主一直向往着中原人的繁华,一直想成为中原人,可以享受着无上的荣华富贵!可是,夫主,你别忘了,你流的是胡人的血,你这一辈子只能是胡人!而且永远都是胡人!”
“你——”心中最深的秘密被揭发,石越有些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