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后,许一快步走进了小酒馆,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女郎——”
“如何?”郑若亦是急切的问道。
“女郎,是郡守贴出了赏金告示。说是,昨日在城外白桦林裏发生了命案,赏金百两,捉贼人。”
“可有贴出什么画像?”
“没有。”
“那对贼人可有什么描述?”
“也没有。奴想,这些郡守可能知之不详。不过听说,郡守已经上告上峰,要求发出海捕文书。”他又走近了几步,在她身旁用非常低的声音说道,“听那些官差说,郡守大人在找一个什么箱子。”
柳絮一听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手裏拿着羊肉,却忘了吃。双目有些慌张的看着郑若。
“女郎……如何是好?”她想起女郎说过,要是被郡守知道了昨日之事,她们的命就都没有了。一想起砍头的场面,仿佛脖子也一阵发紧。
许一也有些慌乱,那揣在怀裏的金子仿佛火一样烫手,让他怀裏的肌肤一阵阵的发疼。
“女郎……”他也看着郑若,神色中有些害怕。
郑若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对他们笑了笑,道:“没事。我们不过来这裏吃个便饭而已……”
柳絮和许一两人面面相觑。这时,外出看热闹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两人便缄默了,可是终究是心底发虚,犹如躲在黑洞裏的老鼠,外面一有风吹草动,都会吓得发抖。两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再次调向了郑若,只见她若无其事的饮着酒,还时不时的授意两人赶紧吃了桌上的东西。
郑若镇定自如的模样,两人的慌乱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方才听见郡守高额悬赏抓捕白桦林贼人而产生的害怕也一点一点的消失。正是郑若的淡定感染了两人,就像郑若昨日所说的那样,除了天与地之外,也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了。只要他们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他们泰然的吃掉了肉食。酒馆裏的人们都在激烈的谈论着方才官差所说的事情,听说昨日白桦林裏的惨烈,已经有人猜测是不是胡人的所为了。一人提出,众人便开始附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抨击胡人,列数他们以往种种的残忍行径。也有人开始担心起来,若真是胡人,既然能够在城外五裏之地屠杀郡守妻弟一行,是不是在明天甚至今日就会攻入城内?
众人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就像那些士族子弟的清谈一样,每个人都在发表着自己的言论。
郑若对着许一和柳絮两人做了个手势,主仆三人结了帐,悄悄的退出了酒馆。
上了马车之后,看着风中飘舞的酒旗,郑若一阵沈吟。她在想,是不是应该用百宝箱裏的东西开一个酒馆?若是将前世石越的手艺拿出来,指不定就能够赚上一笔钱。
“女郎……此事真的没关系吗?”柳絮怯弱的问道,她指的当然是昨日白桦林之事。
郑若放下车帘,非常严肃的说道:“一定要忘了昨日之事。”她的声音很低,若不是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她的话,可是不管是车外的许一还是车内的柳絮都竖着耳朵听她的话,是以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
“诺。”两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