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虽不及江南,可这四月的雨还是断断续续的下了几日。
郑若再没出门,她安静的呆在自己的小院裏。自从东大街回来之后,郑瑾潇只回来过一次,后来索性就派了仆人来报平安。
这一场雨,她依稀记得在前世下了很久,究竟有几日,她也忘了。
雨势慢慢的大了起来,砸在屋顶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也阻拦了府裏其它小姑子的探访。
难得的清静。
她知道,之前自己放出去的那些有关于喜欢王九郎的话,已经在凤凰城裏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在士族之间,她郑若的名头恐怕已经在渐渐的流传。
她在心中计较,也在奇怪,为何到现在家主都还未来找她?是不是之前她做的那些已经有了效果?让家主也确信王九郎看中了她,是以不敢轻举妄动?他是不是已经打消了要将她送进郡守府的註意?她还要不要再加大力度?再宣扬她和王九郎一番?如果这样做,会不会过而犹不及?
这几日,总有琴声在郑府裏响起,悠扬的穿透雨声,几欲和雨声融合成一片,分不出是琴声为了雨声而存在,还是雨声为了琴声而伴奏。如此和谐的声音,让人一听便心驰神往,不由驻足。
许一按照她的吩咐,一直做得很好。有了王九郎送来的粟米,她就可以节省许一柳絮的金砖。就是不知道,她想做的事情,许一能不能做好?
郑若坐在窗臺前,听着芭蕉叶上的雨滴,弹奏着七弦琴。
突然,院子的大门被人大力的推开,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郑若一惊,琴声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突然刺耳的只响了半个音,不上不下的令人好生难受。
“女郎——女郎——”门外传来平妪急切的呼喊声。
一直在屋内陪着郑若的柳絮,走了出来,有些责怪的问道:“平妪,怎么了?何事如此慌张?”
平妪满脸的急切之色,快走了几步,“柳絮,女郎呢?”
她的话还未完,柳絮就听见了院子裏一片嘈杂之声,院子裏多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大都是些男子。衣衫褴褛,浑身湿透,发髻凌乱。奇怪的是,他们之间发放了一块门板,上面还躺了一个人。她有些奇怪的多看了几眼,一看之下,她轻轻的惊呼了一声,快步而出。嘴裏还叫道,“女郎,女郎——”
郑若的心猛然一跳,立即起身往外走去。
“何事慌张?”
她首先看见的是一个男子,有着狼一样侵略气息的男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往后退了一步。
李赟来这裏干什么?
难道是白桦林裏事发了?
“女郎,女郎——”柳絮已经哭出声音来,“是郎君,是郎君——”
平妪也走上来,在她身边着急的的说道:“女郎,是郎君的腿摔断了。”
就像是晴天裏的一个霹雳咵嚓一声响在头顶,让她的双眼冒出金星,神识裏一度变为空白。
也顾不得倾盆而下的雨,她踉踉跄跄的快步到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