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胸口的疼痛蔓延开来,诛离咬咬牙忍了过去,“你引女君入什么局?”
“死局。”
“你……为何?”
回答诛离的,是蔚珃冷酷拔剑的动作。
含光剑离开诛离的身体,带出许多血来。诛离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蔚珃斜睨着诛离,长袖一甩,一道劲气将诛离推出老远。
“诛离,你仔细看看,躺在这的究竟是什么人!”话音一落,蔚珃手腕一翻,含光剑直刺而下。
“住手!”诛离睚眦迸裂。他想上前阻止,但被蔚珃散出的威势死死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蔚珃杀死祗澜。
就在这时,朝光剑察觉到主人有危险,低吟着跳跃而起。
剑光大盛,澎湃的剑气阻挡了含光下刺的趋势。
蔚珃目光一沈,将更多的灵力灌註于剑。紫光浮动,剑身上的水波纹路泛起苍蓝色泽,灵力流转间,尚能听到浅浅龙吟。
剑气激荡。朝光剑也不甘示弱,震颤中,剑身暴涨,剑脊处,朵朵芍药花开。
诛离呆了呆。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世上,大概没有第三个人能比他更熟悉这把剑了。八百年前,是他在偏远宫殿裏修了座神龛安置的它。为了不显得亵渎神灵,他还每日将剑擦得锃亮。
是的,这把名为“朝光”的剑根本不是朝光剑,而是那个九重天上、盛气凌人的勾陈帝君的本命法器——余容剑。这意味着,软榻上躺着的这个只澜,不是紫微大祭司,而是勾陈帝君!
这个认知,让诛离晕乎乎的脑袋更晕了。
那他那倒霉主上的转生在哪?诛离颤巍巍的目光再度落到蔚珃脸上。他好像知道了,知道当年为何对这个温和的青年一见如故,知道为何两人不用磨合就能配合默契,还有那些日常的小细节,不能说不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尊主,凤君已入陷阱。”二殿冥司的声音自殿门口响起。他看到一身血的诛离,神色都没有变一变。
蔚珃同余容剑相持不下,沈吟片刻,索性收了剑。
他的目标是凤君,这小子可再等一等。蔚珃收剑入鞘,跨步朝殿门口走去。
就在他堪堪要跨过门槛的时候,诛离拽住了他裤脚。
二殿眉头一皱,腰间短刀准备出鞘。在刀身露出一半的时候,他接收到蔚珃投过来的目光。
这一眼,凛然似剑,不怒而威。
二殿手一抖,短刀便回到了鞘中。
蔚珃垂眸去看诛离。
诛离趴在地上,身后一道长长的血迹,是他艰难爬过来的痕迹。此时,他仰着头,明透澄澈的眼中没有蔚珃预料的愤怒和失望,有的只是急切和慌张:“殿主,不能伤害女君,你会后悔的!你会哭的!”
蔚珃嗤笑,将自己的裤脚从诛离的手裏拉了出来,继续朝外走。
“你真的会后悔的!”眼见蔚珃越走越远,诛离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一喊,胸腔处的血流得更欢了,随即便是眼前一阵阵发黑。
乱了!乱了!乱套了!这是诛离陷入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凤君和玄商根据地图的指示,一路前进。那些红的、绿的点,果真是岗哨。而且,这地图标註得分毫不差。
拔除这些岗哨很顺利,越顺利,代表着越有问题。
凤君见时机差不多,便和玄商商量着兵分两路。玄商继续带着冥差,依照地图前行,而她则带十几个人走地图没有标註的路线。
幽暗的永夜林,能隐藏敌人,也能隐藏自己。凤君走走停停,其间没有遇到任何魑魅魍魉或是妖魔,直到靠近魔宫地界,跟着她来的十几个冥差突然抱头,痛苦地蜷缩在地。
光线微弱,凤君看不到这些人发生了何事,只能听到他们痛苦哀嚎,感知到周围乱蹿的灵力。
一道劲风忽的迎面而来,凤君闪身避让,掌中灵力汇聚,下一刻,数道火焰激射而出。
火光摇曳,落在松柏林间,或上,或下,或落于枝干,或落于针叶。这些火焰很是奇特,它并不点燃松柏,而只是在那烧着,如同一盏小灯。
凤君看清了身周的情况。袭击她的,是玄商派给她的冥差,他们在痛苦嚎叫,后背处有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冲破血肉而出。那怪物冲破冥差的身体,便一齐朝凤君攻了过来。
跟着凤君来的十几号冥差,无一幸免。
凤君很干脆,手起刀落,十五六个呼吸之间,这些怪物尽数被她斩灭。
当最后一只怪物,在她赤金剑下灰飞烟灭之时,清越笛声吹响,空灵之音飘飘渺渺。
可惜,这优美的乐声引来的是一群魑魅魍魉,多多少少有些煞风景。
凤君微微瞇起了眼睛,目光落在正前方的柏树上。那裏,大红大紫的牡丹花纹衣摆在火光中随风而动。
正是五殿萧随风。
刷——刷——刷——
又有几道身影落到凤君周围,有那个臂缠金钏的蜃妖,有钟楼上一击杀死顾淮的红衣女子,还有些不认识的面孔。